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最后,到底还是心底的护犊之情压倒了一切。
“刘太医。”
“臣在。”
“我这几日总是心慌气短,胸口发闷,这是什么缘故?”
刘太医跪在地上,斟酌着开口。
“回娘娘,孕初脉象本就浮动,若娘娘近来劳累过重、心神不宁,确会有此症状……”
芍药忍不住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急切道:“可主子这几日整日安睡,连账目都看得少了,哪来的思虑劳累?”
刘太医的话猛地顿住,又沉下心重新诊脉,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腕间脉络,眉头却越拧越紧。
良久,他才艰难地收回手,躬身一拜,声音里藏着几分不确定。
“这……臣无能,许是娘娘脾肾亏虚、元气不足,才致这般虚症……臣以为可以开些温补的方子,先调理几日看看。”
乾清宫。
御案上的折子堆得老高。
康熙已经把同一本折子翻到第三遍了。
梁九功在殿角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已经是皇上第十一天没去坤宁宫了。
这些天里,他梁九功简直是在掰着指头数着日子过。
皇上的脾气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前天砸烂了一方砚台,昨天骂哭了两个翰林,今天又把户部送来的账册打了回去。
梁九功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他说,矫情什么,这不就是纯粹跟自己过不去嘛!
但他不敢说。
“梁九功。”
“哎,奴才在。”
“坤宁宫今日也没有消息递过来?”
梁九功眼皮跳了一下。
皇上已经连着十天问这一句话了。
“回皇上,没有。”
康熙“嗯”了一声,看似满不在乎地继续低头看折子。
笔尖却悬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去。
“皇上”
梁九功犹豫了半晌,又开口道。
“今日,坤宁宫似乎传了太医。”
墨汁聚成一滴,啪嗒落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墨团,把底下的字全糊了。
康熙盯着那团墨看了两息,神情平静,眼神却恶狠狠的。
下一瞬,毛笔被搁上笔架,男人起身就往外走。
他步子极快,袍角带翻了案边的茶盏,凉透的茶水泼了一地。
他头也不回。
坤宁宫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