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青色的线在厚绒布面上拉出一道细密的轨迹,针脚匀称,不紧不慢。
康熙眉间的纹路也随之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目光长久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眼里的爱意如水,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罢了,这样也好,他本就不应深究太多。
左右,小时候的梦想,如今业已成真。
心上人是枕边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翌日,散了早朝,康熙并未回乾清宫,而是拐进了御书房。
宗人府宗令法喀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法喀面无表情地站在殿内,心里直打鼓。
他接到口谕的时候,正在衙门里翻宗室的黄册。
传旨的小太监一点不通人情世故,任他怎么塞银子,只说“万岁爷请宗令大人巳时二刻到御书房说话”,旁的一个字没有。
他寻思着,不太对啊!
这个时辰不上不下,不是议政的正点,也不是闲聊的时候,偏偏卡在早朝之后、午膳之前。
像是专门给他腾出来的。
他到的时候,南书房只留了梁九功一个人伺候,连磨墨的小太监都被遣了出去。
法喀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了沉。
等了好一会,康熙才回来,他径直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随即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提了一个要求,便等着他的答复。
法喀的眼睛瞬间瞪的浑圆。
随即眉心的肌肉紧了一下,紧接着那股子僵硬顺着鼻梁往下走,经过嘴角的时候,把他脸上的从容也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他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茶碗里的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一时间,御书房里安静极了,甚至能听见墙上那座自鸣钟齿轮咬合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