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初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纷纷扬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夜空中无声坠落,落在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招牌上,落在涩谷十字路口涌动的人潮中,落在千代田区那些沉默矗立的政府大楼的屋顶上。不到两个小时,整座东经就被一层厚厚的银白覆盖了。
大雪掩盖了街头的喧嚣,也掩盖了无数正在黑暗中悄然发生的罪恶。
……
新宿区,一幢位于僻静住宅区深处的传统和式大宅内,此刻正被血色浸染。
这是住吉会会长、三代目首领峰岸茂的祖宅,已经传承了将近百年,庭院里的松树是峰岸茂的祖父种下的,玄关上挂着的那块"峰岸"匾额是明治年间一位亲王的手笔。
住吉会从战后的黑市团伙一路成长为东经地下世界的霸主,大半个世纪的基业,都凝聚在这一片占地近千坪的宅邸之中。
但今晚,这里正在变成一座坟场。
宅邸的大门口,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已经倒在雪地里。他们的血从身体下蔓延出来,在洁白的新雪上融出两片暗红色的、不规则的花纹。雪花不断地落在他们睁大的眼睛上,再也没有融化的温度。
枪声从大宅深处持续不断地传来,子弹撕裂木制的障子门,打碎彩绘的玻璃窗,在那些传承了几代人的漆器屏风上凿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孔。走廊的木地板上到处是倒伏的尸体,和服的丝绸浸透了血,慢慢从暗红变成了如墨的深黑。
一切都在印证,陆晨的判断是对的。
白死神——塔拉斯·沃尔科夫,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狼。
他在两年前那场高天原围攻住吉会总部的血战中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击退了如日中天的高天原,保住了峰岸茂的命,也保住了住吉会最后的一点体面。从那以后,峰岸茂把他视若心腹,一路破格提拔,甚至让这个外来的苏国人坐上了住吉会若头的位子。
峰岸茂以为自己在栽培一条忠犬,却不知道,自己在养一条毒蛇。
这两年间,塔拉斯·沃尔科夫一面在峰岸茂面前扮演忠心耿耿的角色,一面在暗中不声不响地组建自己的势力。他从住吉会的底层成员中挑出一批亡命之徒来填充他那所谓的死神组,这些人不认峰岸,不认住吉会,只认塔拉斯。
当塔拉斯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那些平日里在峰岸茂面前点头哈腰、被称为"忠义之士"的人,转眼间就露出了比东经十一月的寒风更冷酷的獠牙。
杀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