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大D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西装裤腿,由于过度用力,指节显得青白。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晨在半岛酒店包间里留下的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神魂摇摆。
“新和联胜……新和联胜……”他像着了魔一样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哪怕是在最狂妄、最目中无人的时候,大D也没想过要自立门户。毕竟在港岛的江湖体系里,背叛社团、另起炉灶那可是“欺师灭祖”,是要被和联胜追杀的死罪。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胆战心惊。
坐在一旁的D嫂侧过头,看着丈夫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那双精明的丹凤眼中没有惶恐,反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烈火。
“阿D,你还在犹豫什么?”D嫂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老婆,你!”大D转过头,眼神当中带着一抹挣扎,“咱们和联胜传了接近百年,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牌子。一旦我打出这个旗号,那就是跟社团的上万名古惑仔为敌,甚至就连咱们自己荃湾的兄弟,都未必敢跟着我走这条绝路。”
“绝路?你以为待下去咱们就不是绝路了吗?”D嫂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现在的和联胜,已经被邓伯彻底做成了他一个人的买卖。他勾结鬼佬、在牢房里动用私刑强行归票的时候,就注定日后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了!你今天如果忍了这一口气,等阿乐坐稳了位子,第一件事就是拿你这只‘肥羊’祭旗。到时候,不仅原来的地位你保不住,咱们俩连小命都有可能没了!”
闻言,大D沉默了。他想起串爆在病床上那副惨状,想起邓伯那双冷酷如毒蛇的眼睛,那种如坐针毡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那如果你现在退出江湖,金盆洗手呢?”D嫂自问自答,“也不行!没了和联胜这张皮的庇护,你这些年攒下的家业、你得罪的那些仇家,分分钟能把你和我千刀万剐。邓伯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放个口风,第二天咱们就得横尸街头。”
她伸出手,用力地握住大D颤抖的手指,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阿D,你真的甘心吗?你花了一千万,准备了整整两年,明明票数是你领先,却被那个老家伙用最下流的手段给翻了盘。你难道真的甘心看着那个小人阿乐,拿着原本属于你的龙头棍,在大会上意气风发的就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