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仿佛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试图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火光生生掐灭。半山区的总督府内,花园里的白兰花被骤雨打得七零八落,残败的花瓣深陷在泥泞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木腐烂与泥土腥气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经久不散,平添了几分末世般的颓丧感。
总督府二楼的小会议室内,那种由厚重地毯和百年柚木家具散发出的陈腐气息,让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这里的每一寸纹理似乎都镌刻着大英帝国曾经的辉煌,但在如今的风雨飘摇中,这种辉煌更像是一种即将燃尽的余烬。
现任港督尤德正坐在那张象征着大英帝国最高权威的办公桌后。这位以文雅和内敛著称的外交官出身的总督,此时的手边放着一份刚刚从伦敦克乃恩勋爵手中传来的绝密电文。他略显疲态地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指尖在鼻梁处用力揉搓着,试图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焦虑。
电文的纸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惨白,上面的每一个字符都重逾千钧。
坐在他下首的,是港府现任警务处长韩义理。而在韩义理身侧,则是两名穿着笔挺白衬衫、神情肃穆的鬼佬副处长。其中一名是负责警队核心力量的行动处副处长,另一名则是统筹保安局情报工作、负责处理政治敏感事件。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典型的英式官僚那种傲慢与狡黠,但在这一刻,那份傲慢也被窗外的阴霾遮蔽了不少。
“各位,伦敦方面已经非常明确了。”尤德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葬礼的悼词。
“中英关于港岛问题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细节敲定阶段。虽然外交部的官员们在那头北方巨龙面前还在努力腾挪,但事实已经无法更改——铁娘子在京城摔的那一跤,已经注定了我们在九七年必须把这颗远东明珠,归还给那群坚韧而顽固的华夏人。”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由于愤怒和不甘而产生的吸气声。
尽管在座的几位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听到了风声,但当这番话亲口从港岛最高指挥官嘴里说出来时,众人还是感到心有不甘。
对于他们这些在港岛享受了数十年超国民待遇、习惯了在维多利亚港俯瞰众生的“殖民者”来说,归还港岛就像是一个遥远但终将降临的审判日,而现在,这个日子被正式定格了。
“绅士们,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灰溜溜地走人,”尤德的手指在厚实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