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绸布揣进怀里。当晚点了三只信鸽往北国去。十天后信鸽回来一只,腿上绑着一小片纸,是他托北国旧交癞头和尚代查的结果——“国公府新娶琏二奶奶,王姓,金陵本家。过门前曾遭匪,仆从死伤殆尽,二奶奶在山中藏身半月方归。嫁入国公府,已有身孕,阖府上下皆喜。”
顾师父把信纸和绸布并排放好,又翻出一片彼岸花干花瓣,看了片刻,提笔在笔记上写了两行字:
“解心者入世甚深。北帝断爪,王氏女避祸入国公府,天意难测。”
写完把纸压在砚台下面,拄着青竹杖推开院门。月光把清溪谷照得像蒙了一层霜,知心草圃的泥土里,几株新苗正从被牛二挖过的残根旁冒出来,嫩绿嫩绿的,在夜风里轻轻摇。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株新苗的叶子。
“根系没死。明年春天还能再发一茬。”
然后他站起来,拎着青竹杖走到石凳边坐下,对着月光下那片稀稀拉拉的知心草圃发愣。锅里的烟丝早就灭了,他也忘了点。过了很久,又补了一句:“这茬要是长得好,够制新药了。得记着,剂量得改。”
这一天,乌小小出门采药。鹰在天上例行侦察,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连上去看一眼,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连上鹰的眼睛。
山坡、溪流、树冠从高空掠过。鹰往南飞了一段。峡谷里,两匹马正在疾驰,一男一女,男子趴在马背上,身后衣裳撕开一道口子,血色发黑。女子不时回头,发髻散了一半。
后面追着三匹马,骑手穿便装,但马背两侧挂着弓囊和箭壶。
乌小小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前面两个在跑,后面三个在追。在这山里仇杀、劫道,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前面的女子手往后一甩,一道寒光飞出去。追兵侧身避过。有人张弓搭箭,箭尖对准女子的马臀,迟迟没有放箭——想要活口。
乌小小的目光追着那道寒光。
飞刀,反手甩出来,刀尖朝外,刃口贴着虎口。他见过这个手势——四年前龙江边的芦苇丛里,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攥着飞刀抵在他腰侧,刀刃朝外,刀尖上沾着半干的血。鹿皮护腕。那柄飞刀后来在江面上给他扔了一块船板。
他盯着鹰眼里的画面,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