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中有人张弓搭箭。箭尖从马臀移开,慢慢抬高,对准了天上盘旋的鹰。
鹰发出一声尖叫,歪歪斜斜地往下坠。翅膀上扎着一支箭,箭杆比它的身体还长。它扑腾了两下,滑翔着撞进峡谷中段的灌木丛里。
乌小小猛地从回忆中惊醒。鹰还活着,心跳很快,很弱,翅膀的骨头大概被射穿了。但那道寒光,是反手甩刀的姿势,还在他脑子里翻腾。
没有鹰,他就瞎了。在他的地盘上,瞎了就意味着别人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他翻身上马了,朝峡谷方向跑去。
枣红马跑到谷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打着响鼻,前蹄刨地。峡谷里有陌生马的气味,不止一匹。乌小小在心里对头狼下令:带几只狼从侧面翻进去,把马全部惊走。
狼群绕了个弯,从山坡上翻进峡谷。片刻之后,马嘶声、蹄声乱成一片。三匹没人骑的马从谷口冲出来,两个杀手追在后面。但还有一匹没出来——那女子的马被她死死勒住了,马在原地转圈,嘴里吐着白沫,硬是没有跑。
他骑马走进峡谷。谷口还有一个杀手守着,有弓箭。他命令几只狼在灌木丛里不间断地嚎叫,那人转身去找狼。他趁机纵马从背后冲了过去。
鹰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翅膀歪着,箭还扎在上面。它看见他,扑腾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去。他蹲下来,把箭杆折断,用匕首在箭头穿出的位置划了个小口,把箭头拔出来,撕下一截衣襟缠了两圈扎紧。然后把鹰轻轻放进背后的竹篓里,盖上盖子。
刚翻身上马,那女子骑马过来了。他一眼认出了她。
男人趴在马背上,脸色白得发灰,伤口渗出来的血把裙摆染了一大片。他勒住马,挡在她前面。
“跟我走。”他说。
“往哪走?”她的声音嘶哑,眼前女子并没让她放松警惕。她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柄小刀。近距离看,刀鞘上那枚石卵被磨得发亮,他记得这把飞刀。
乌小小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有血,发髻散了一半。四年前他等到她,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她显然也没认出他来。
“顺着溪往上,左边有窄沟,尽头是瀑布,瀑布后有暗沟。”他说完一夹马腹,枣红马先走了出去。
她犹豫了不到一息,跟了上来。
马蹄踩在碎石上哗啦响。峡谷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壁几乎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