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陆铭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沈江离。”
探春愣了一下,随即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封信。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信纸上缓缓游移,试图寻找被隐藏起来的线索。她没有问沈江离这么做的缘故,因为她知道,沈江离绝不是那种会无故辱骂自己兄弟的人。
这封信的出现,一定另有隐情。
她抬头看向陆铭,发现他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赞许和期待,像是在等她发现什么。
探春的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上,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那些骂人的字句,而是仔细端详着信纸的质地、墨迹的浓淡、笔画的走势。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这封绝交书,是假的。或者说,它的字面意思是假的,真正的含义藏在字里行间,藏在那些看似愤怒的措辞背后——沈江离在用这种方式帮助陆铭。
探春缓缓放下信纸,抬起头,看向陆铭。她的目光中已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和心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亮的、洞悉了一切的了然。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这封信,是兄长故意写给郑源看的,对不对?他知道了郑源对你起疑,所以写了这封信,让郑源截获,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陆铭看着她,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探春得到肯定的答复,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北疆,一个在虎穴,隔着千里,却能配合得如此默契。这封信,骂得越狠,郑源便越信你。兄长这是在用笔杆子,替你铺最后一段路。”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敬佩,也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你有一个很好的哥哥。”
陆铭迎着她的目光,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低声道:“嗯,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他,不能让他白写这封信。”
探春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却仍停留在纸页边缘,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字句背后隐藏的温度。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封信,目光深远而柔和,像是越过了信上的字迹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她想起自己的兄长——贾珠早逝,贾宝玉名存实亡,与她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