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不是坏人,他善良,纯真,对姊妹们也确有真心,但他的世界里只有风花雪月、胭脂水粉,他不懂得何为担当,何为守护,不懂如何在风雨中为旁人撑起一片天。
她从未怨恨过宝玉,但她心里很清楚,她此生无法从兄长那里得到那种坚实可靠的、如山一般沉默而厚重的支撑。
可沈江离不一样。
虽素未谋面,但她从这封信中,看到了一个兄长该有的模样。
虽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弟弟处境中的危险,并用一种如此隐晦而高明的方式,为他铺平前路。
他明明在信中将她的夫君骂得狗血淋头,字字句句都是刻薄的指责,可她却从中读出了另一种语言——那是一个兄长对弟弟最深沉的信任和维护。
只有真正信任一个人,才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他。若没有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封信一旦被误解,便会成为兄弟反目的铁证。沈江离敢写这封信,是因为他笃定陆铭能看懂,笃定他们之间多年并肩培养出的默契,不会被几行骂人的话所动摇。
她忽然有些羡慕陆铭。羡慕他有一个愿意为他冒这种风险的兄长,羡慕他身后有这样一座沉默而坚固的山。
“你哥哥……”探春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他从小就是这样吗?这样护着你?”
陆铭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怀念和无奈:“他从小就这副德行。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操心。我小时候调皮,不肯好好念书,夫子要打我,他每次都挡在我前面,说‘是我没教好他,要打打我’。其实他只比我大几个月,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却总觉得自己有义务替我扛着所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声音低了几分:“后来我去了北疆,他留在京城,官阶越来越高,可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摆过上官的架子。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这样子,每次我遇到棘手难题,他总是嘴上骂我莽撞、冲动、不长脑子,骂完了,又连夜替我制定作战计划,打完仗,功劳记在我头上,他一个字也不提。”
他转过头,看向探春,目光中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和坦诚:“我这辈子,欠他太多了。所以这次,我不能让他失望。我必须把郑源这边的事办好,活着回去见他。”
探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看着他眼中那份少有的柔软和郑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