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源看着他,目光里有满意,也有几分不屑,
“你叫什么名字?”
陆铭说姓慕,单名一个平字。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化名,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愿望——希望沈江离在边关平平安安,也希望他自己能平安回去。
“哪年的举人?”
“晚辈侥幸,壬午科乡试,蒙中第一百二十名。”陆铭流利答出沈江离教他的、一个早已在战火中殒命的北地小吏的名次。
郑源眼中精光一闪,又问了几句《论语》《孟子》中的篇章,陆铭皆引经据典,对答如流,却恰到好处地带上了点“死读书”的迂腐气。
“嗯,”郑源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对福管事道,“看着是个老实孩子,书也读了些。就留在外书房吧,先帮着理理那些旧书。福顺,你带他去见见李先生,让他考较考较。”
“是,国公爷。”福管事躬身应下,又对陆铭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陆铭连忙作揖道谢,千恩万谢的告辞,垂首跟在福管事身后,走出花厅时,才仿佛不经意地抬眼,与坐在下首的周擎目光一触即分。周擎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
陆铭低着头,心里却冷笑。好一个郑源,好一个周擎,好一个姜恒!这出戏,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他这枚“弃子”,看来是成功混进了敌营的核心圈子。
他走进了郑源的网,不是作为猎物,是作为另一只猎手。从现在起,他在郑源眼里,是一个落魄的、无用的、只会读死书的穷书生。可他知道,他很快就会让郑源看到,他还有别的用处。而他真正的身份,真正的目的,真正的刀刃,都藏在那个窝囊废物的皮囊底下,等着那致命的一击。
他被带到一间临水的书房。一个身着半旧绸衫、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串核桃,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问了句:“你就是听雨轩钱掌柜推荐来的?”
“是、是的,先、先生。”陆铭垂首,说话愈发磕巴,心里却了然——这李师爷,钱益给的资料里有,是辅国公府养的清客,专替郑源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