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凌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跟了大人这么多年,从未见大人对哪件东西这样上心。平日里那些陛下送的奇珍异宝,大人看都不看就让收进库房。可这个看似普通的扇套,大人却要日日带在身边。
“晚膳不吃了。”沈江离将扇子拿在手里,对冬凌说,“我要出去走走。”
“大人要去哪儿?可要备车?”
“不必,就在府里走走。”沈江离说着,已迈步出了书房。
暮色已浓,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摇曳,将玉兰花投下斑驳的影子。沈江离拿着那把扇子,慢慢走着。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过那片他从未在意过的竹林。
原来府里也有竹子。他竟从未注意过。月光下,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吟唱。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竹子。月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洒下碎银般的光。他想起林黛玉的诗,想起她那句“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想起她那句“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能懂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那颗心。虽然素未谋面,虽然相隔重重,可一幅画,一个扇套,两句诗,就够了。
够了。
沈江离握紧手中的扇子,抬头望天。夜空如洗,几点疏星闪烁,一弯新月如钩。春风吹过,带来玉兰花的香气,也带来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他忽然有些期待,期待一个月后的婚礼,期待见到那个绣出墨竹扇套的女子,期待见到那个写下“未出土时先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的知己。
上天待他,当真不薄。
而他,也定不会辜负这份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