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祝无忧和叶行舟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车、消防车、救护车俱已待命,远远就能看见庞大的充气装置。
小区住户大多是老年人和外来打工的租客,此时他们凑在外圈,高高昂起头,你一言我一句堵得现场水泄不通,警员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祝无忧出示了周自牧发来的通行证,她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他提前向警方申请好了。
他们走到楼下,高空救生气垫已经铺好,鼓鼓囊囊的,它向天张开怀抱,似乎是在宣誓它可以接住一切坠落的人。
橘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亮眼,让人看了就充满希望。
又是挟持,又是跳楼。
祝无忧不用抬头看都能知道天台上扯着嗓子叫嚣的人一定是李顺。
世界上很多男人都是这样,他不爱你,也不肯放过你。
他在外被人看轻被人欺凌,就要反过来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找寻那种自以为作为雄性生物天生应当具备的威严。
他们不将矛头指向对手,反而将拳头挥向伴侣,甚至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小区有些年头,没有装电梯,狭窄的楼道此刻就像一个蒸笼。
祝无忧额头渗出薄汗,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行走在冰窖,背部一如当年被压在铁栏杆上那样,冷得刺骨。
自踏入小区以来,除了和警方沟通,祝无忧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叶行舟全程跟在祝无忧身边,默默观察着,其实从她上车后他就一直留意着。
从她结束与他的对话,拨号给周自牧询问事情经过,请他帮忙申请通行证,再到抵达现场,穿梭在如今的楼层间,她都展现出了极强的处理能力,冷静得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人能做出来的。
自己的经纪人涉嫌背叛,明明已经掌握证据,她却选择不揭发,等经纪人主动坦白,她对人性又有着天真的执着。
他不禁回想起多年前那个手捧鲜花大言不惭地向自己告白的姑娘。
她笑得狡黠,明亮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像缀满星辰的夜幕。
她像只势在必得的小狐狸,用眼神催促他做决定。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不满她的胸有成竹,他甚至感到厌恶,厌恶那双看不见爱意的眼睛。
他觉得荒唐。
于是,他拒绝了她。
而她了然地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随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