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萦绕药园的虫鸣、枝叶风声、地气流转之音,在一瞬之间被无形力量尽数封禁、抹去。整片丙字药园灵气凝滞固化,分毫不得流转,园心那株素来莹润生辉的变异凝血藤,赤玉藤身微光骤黯,枝叶下意识蜷缩低垂,草木本源深处,生出源自生灵本能的战栗畏惧。
那是下位生灵,直面位面至高者的臣服与惶恐。
藤下,云舒盘膝静坐,掌心抵着微凉石壁,沉心运转《万物生》心法,强行压下体内翻涌冲撞的气血。
渡灵救人动用仙魂本源留下的反噬,本就蚀骨难忍,此刻东南空域压落一缕浩瀚无边的神魂威压,更是直击识海深处仙魂封印,撕裂旧痕,痛感陡增数倍。
冷汗浸透鬓边碎发,顺着下颌缓缓滴落,砸在泥土之中。云舒面色惨白逾过冷月,可一双眼眸依旧寒潭沉静,一瞬不移锁定千里之外的东南天际。
那是玄天宗主峰方位。
是她避了万年,恨了万年,也看透了万年的地方。
“终究……还是寻来了。”
云舒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干涩,裹挟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疲惫。
她早有预判。那缕渡灵外泄的仙息,是独属于青岚仙尊的本命道韵,世间唯有一人,能跨越位面阻隔、看破层层伪装,精准溯源至此。
宗门执事、暗处探子、丹霞宗宗主,皆不足为惧。
真正让她忌惮心悸的,从来只有那个昔日亲传、亲手布局仙域围剿、将她神魂击碎、推入位面裂隙的弟子——墨渊。
万年仙域纠葛,刻骨背叛之痛,刹那翻涌心头。
云舒闭目凝神,心神极致收紧。识海之内,她拼尽余力,将残存仙魂本源、青岚道韵、草木大道印记,尽数碾碎、压缩、封死在识海最底层。
斩断所有仙尊痕迹,剥离所有上位气息。
从今刻起,世间再无青岚仙尊。
只有灵根低劣、经脉淤堵、胆小怯懦、任人拿捏的丹霞宗记名弟子,云舒。
哪怕神魂被威压碾得刺痛欲裂,哪怕凡躯濒临承受极限,她也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千里之外,玄天凌霄大殿。
玄色衣袍猎猎翻飞,墨渊自至尊玉座缓缓起身。墨发无束,散落肩头,周身黑气滔天,万古沉淀的孤寂、偏执、狂喜、悔恨交织相融,漫覆整座大殿,殿内灵气尽数被戾气侵染黑化。
丹霞宗宗主凌绝跪伏玉阶之下,脊背紧绷,额头紧贴冰冷白玉地砖,浑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