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异质迷雾并未向外扩充,天地交界处的虚空裂口也未曾增宽。然而,一种自乾坤深处压榨而出的颤动,开始自地脉的最底层、自九天之上的罡风层、自方圆数万里的虚空褶皱里一齐挤压出来。
这股波荡仿佛一条横穿两界的无形丝线,无视了坚硬的黑玄石城墙,无视了纵横交错的亮银色御魔道纹,甚至无视了守城修士周身流转的护体神光,笔直地扎进了这片古老原野上每一个生灵的心脉核心。
寻常的真仙境或者仙王境修士根本无法勘破这股震动的轨迹,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觉得气血流转有些阻滞,仿佛胸膛上平白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唯有修成了仙帝法相的大能修士,才能在这一刻清晰地捕捉到那股震动的源头。它来自界域壁垒的另一端,来自那片被荒域修士视为禁地的异域最深处,某种正在从千万年长眠中缓缓苏醒的古老存在。
古天阙是南星城中第一个侧目之人。
他伫立在由陨铁浇筑的四十丈高墙之上,那一双呈现纯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视线尽头的灰白裂口。他的大拇指习惯性地在腰间的青曜长剑护手上缓缓敲击,笃、笃、笃的声响维持着极为平稳的间隔。
北原的烈风将他满头的银发吹得漫天飘散,几缕发丝在拉扯间缠绕在了剑柄末端的白色穗子上,他也未曾腾出手去将其拨开。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感觉……比戮皇那个杂碎死的时候还要让人心慌。”
帝尊宽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挪步到了古天阙的身侧,粗壮的右手死死按在漆黑长刀的布条刀柄上,一双虎目中倒映着极南之地泛起的那一抹惨白之光。
“老古,你活得比老子久,这究竟算是个什么动静?”
古天阙缓缓收回视线,眼眸深处的金色光晕收敛了几分:“界域两侧的乾坤壁垒正在融化。并不是关外那条缝隙被撕扯得更宽,而是这片天地赖以隔绝两界的壳,正在变薄。”
帝尊按在刀柄上的大手微微一松,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变薄了会如何?难不成那些异域的杂碎能平白多长出几条腿来?”
古天阙拍了拍石砖上的浮雪,自顾自地说道:
“壁垒若厚,法则便会排斥仙皇境之上的存在跨界,大乾神朝的那些老不死能安稳坐在帝都,便是欺负异域的皇者挤不进这片虚空。如今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