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旌旗是用未风干的蛮荒妖兽皮粗糙缝制而成的,边缘还带着暗红的血迹,上面用粗金线绣着同一个古拙的图案。
图案描绘的是一座孤零零的荒山,山脚下横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架着一座半塌的石桥,桥上孑然伫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图样是叶楠用炭笔在石板上随手勾勒出来的。
山是下界飞升之地的无名秃山,河是荒域边陲的枯水河,石桥是他当年初登仙界、险些被本土修士打碎肉身时爬过的那座断桥,桥上的人自然是他自己。
帝尊第一次看到这面粗糙的兽皮大旗时,长刀出鞘三分,复又按回鞘中,嘟囔了一句:
“这也未免太素净了些,大乾神朝属城的军旗,哪个不是画着真龙白虎,看着就有威严。”
叶楠坐在一块白武岩上,正用布帛擦拭着靴子上的黄沙,闻言头也未抬:“素净点好,免得在这仙界的繁华里泡得久了,把当年的刀口舔血的本分给忘了。”
修整的第五个月,十座大城池的合流开始走上正轨。
天阙城主府石殿的东侧被临时辟为了总府,三间高大的石屋被彻底打通,斑驳的石墙上挂着一幅用兽皮拼接而成的荒域全图,上面用墨汁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城池与矿脉。
大殿中央的长条石桌上,各城送来的文牒堆积如山,这些用粗糙兽皮或者竹简记录的军政杂务足足有半人高。
叶楠每天便坐在石桌后翻看文牒,常常看到深夜,殿内的青铜油灯燃尽了一盏又一盏。
帝尊坐在他对面,粗壮的身躯陷在石椅中,手里也捧着一摞文牒,眉头皱得极深。他一向不耐烦这些墨水勾当,只能让一旁的王鹏念给他听。
可往往念了一遍他记不住,念了两遍依旧满头雾水,听到第三遍时,这尊在下界横行无忌的古狂人终于按捺不住,将手中的兽皮重重掼在石桌上。
“这些个城主莫不是吃饱了撑的?打仗便点齐兵马厮杀,不打仗便闭关修行,写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给谁看?老子看得脑门疼。”
王鹏此时正蹲在总府角落的青石板上,手里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符文石刀,在坚硬的地砖上专心致志地刻画着防御阵纹。他连头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帝尊粗人一个,自然觉得这是废话。但这便是规矩。
如今十城合一,几十万飞升修士与本土凡人混居,人要吃仙谷,马要嚼灵草,修行要耗费本源。各城的玄铁矿脉谁来开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