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那座城,走向那些灰白色的城墙,走向那些由无数先贤骸骨堆砌而成的壁垒。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踏在那些被腐蚀出孔洞的岩石上,踏在那些干裂的泥土上。
那嗒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在催促着什么。
女帝跟在他身后。
她的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已经发白,剑身在微微震颤。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城,盯着那些骨头,盯着城门上方那块弯曲的脊椎骨。
她的师父,她找了无数纪元,想了无数纪元,梦了无数纪元的师父。
他的骨头在那里,在城门上方,像一件战利品,像一个警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的眼眶很热,有东西在里面打转,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不能在这里哭,不能在那些骨头面前哭,不能在师父的骨头面前哭。
距离城门百丈时,城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很刺耳,像铁器在石板上划过,像某种沉睡的存在被惊醒。
城门洞开,无数身影从城中涌出。
他们从城门涌出,从城墙上的箭孔涌出,从那些骨头的缝隙中涌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蚂蚁,像蝗虫,像一片灰白色的潮水。
他们长着人的模样,有五官,有四肢,有躯干。
但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
灰白色的,腐朽的,带着吞噬一切意味的气息。
那气息和迷雾中的一模一样,和禁制背后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和叶楠在虚无深处对峙了数百年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
他们修炼的是同一种法,来自同一个地方,为同一个目的而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头生独角,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刀。
他盯着叶楠,盯着那道灰袍身影,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杀意。
“杀了他们!”
他嘶吼,骨刀高举,刀锋上灰白色的光芒在燃烧。
身后那无数身影同时嘶吼,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海啸,像山崩,像无数野兽在同时嚎叫。
他们举着兵器,有骨剑,有骨刀,有骨矛,有骨锤。
那些兵器上都有灰白色的光芒在流转,都在渴望着吞噬,都在等待着杀戮。
叶楠看着那片涌来的潮水。
他抬手,掌心有混沌光芒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