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庭院里百花绽放,其中便属海棠开得最艳,粉白花瓣在阳光下更显娇美,偶有微风吹过,便簌簌落了满阶碎红。
今日宋府前厅格外热闹,大家齐聚于此,一室之内,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宋言正端坐正位,他身上官袍还来得及未褪下,正喝着茶。
在他的另一旁坐着宋夫人,穿的是她平日里最爱的藏青色兰草锦纹褙子,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正与身后的宋知薇小声交谈着什么,说到开心处,宋夫人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宋知薇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淡漠,一身鹅黄金丝绣花襦裙衬得她更加矜贵,她自小被宋家严格要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底早已认定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眼界极高,周身自带一股高人一等的清冷傲气,素来瞧不起出身卑贱之人。
左下首立着柳姨娘,她一身华丽的紫裙,眉眼之间自带娇媚,此时正拍着自己女儿宋知瑶的手背,似是在安抚她。
而刚被传唤来的孟映雪,是这满堂锦绣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只见她一头乌发上无钗无环,仅用一根青玉簪绾起,一身月白色的素裙,除此之外无其他任何首饰。
见众人都在,孟映雪抬步上前,身姿恭顺,规规矩矩地对着厅中几人屈膝请安:“映雪见过舅舅,舅妈,姨娘,知薇表姐、知瑶表妹。”
声音如平日一般轻柔温软,听不出半分委屈与怨怼。
上座的宋言正只是淡淡抬眸,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无温无暖,极其敷衍地微微颔首,便是应过了礼数。
而宋夫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冷淡,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在她眼中,孟映雪区区商户遗女,身份低微卑贱,即便养在宋府,也永远登不上高门大雅之堂,给她女儿知薇提鞋都不配。
在她身后的宋知薇更是眉眼矜傲,侧过脸庞,懒得与她对视,那副清高模样,全然将孟映雪视作沾污门第的尘埃。
唯有柳姨娘眼底带着浓浓的厌恶与嫉妒——她素来不喜欢孟映雪那张清艳脱俗的脸,更何况不久前就因为她,害得她的女儿瑶瑶被关禁闭。
宋知瑶就更不用说了,那眼神恨不得将孟映雪撕碎。
孟映雪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数收在眼底,低垂的睫羽掩去眸底一抹凉薄的嘲讽,心底波澜不惊。
这般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一家人,她早已看透。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言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打破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