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孟映雪只觉得腕间骤然一紧。
力道暴戾又蛮横,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硬生生将她往前拖拽了数步,一直将她拉到了清风院内。
这与平时温润待人的宋知逾完全不同。
孟映雪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扯得身形微晃,待她稳稳站定后,纤秀的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安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可心底,早已掀起沉沉的风浪。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这宋知逾又要开始发疯了。
她寄居舅舅家八年,这位常年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模样的表哥,是她如影随形的梦魇。
平日里,他待人永远温和有礼,眉眼含笑,为人处事周全得体,府中上下无人不赞宋家大公子品性端方。
可只有孟映雪清楚,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扭曲偏执、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此时的清风院中,孟映雪的贴身丫鬟红豆正提着一盏小灯候着。
听见门口动静,她立刻提着灯快步迎上,眉眼带着真切的暖意,正要开口唤一声小姐,脚步却猛地顿住。
微弱的灯火落在宋知逾身上,将他紧绷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冷硬凌厉。
宋知逾此时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股迫人的戾气,让红豆心头瞬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敛了所有神色,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宋知逾目光未曾分给红豆半分,死死锁着身前的孟映雪,薄唇冷硬开启,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红豆,去取最大的铜盆,打满满一盆冷水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字字强硬,带着独断的威压。
红豆心头慌乱,却不敢违抗,只能应声匆匆转身。
檐下昏黄灯火摇曳,庭院空空荡荡,此刻寂静得只剩晚风穿叶的簌簌声响。
孟映雪垂着纤长的眼睫,长长的睫羽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身姿纤细柔弱,一身月白色色衣裙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看着温顺又无害。
她心里清楚,他是真的动了大怒。
这些年,宋知逾这般失控的模样,她见过数次。皆因她身边出现了旁人,皆因他那该死的、病态的占有欲作祟。
可今日的暴怒,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彻底禁锢、独占,容不得半分外人沾染。
孟映雪尚未想好说辞,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