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刚跟着云子墨踏进府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前院里,几个丫鬟正簇拥着一个穿着素色半旧袄裙、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的中年妇人。
妇人虽已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眉眼间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正是云知意的生母——被老夫人赶去寺庙祈福了十日的月姨娘。
云子墨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见过大公子。”
月姨娘看到云子墨,温顺地福了福身,随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云知意身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知意啊!你这丫头,怎么这般不安分?”
月姨娘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云知意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严厉与责备。
“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去骡马市驯马?!怪不得会出事!也不想想你的命格!”
【好烦啊。】
【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吗?】
【还不如和之前一样,当个孤儿。】
云子墨听得心揪。
印象里,母亲从未对自己和嫣然说过一句重话。
哪怕做错了事,母亲训斥几句,也是讲道理的。
还会对他们说,知错能改,就是最好,最棒的孩子。
他以为全天下的妈妈,都和母亲一样。
月姨娘平日里待嫣然也十分好,为何对二妹妹如此贬低?
“姨娘在寺庙里找大师给你算过了。”
月姨娘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开口。
“你得尽快嫁人,嫁远一些,找个命格硬的,才能长久。大师说,你的正缘,在蜀中。”
【哪儿?】
【蜀地?】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那个蜀地?】
月姨娘用帕子抹去眼泪,苦口婆心:“儿啊,娘也舍不得你,但……娘都是为了你,为了云府好。”
她抱住云知意:“知意,这一去万里迢迢,姨娘哪怕以后到死都见不到你,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不冲撞了家里的贵人,姨娘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要不先把我松开呢?勒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不过,亲妈这么不待见自己,或许离开才是对的。】
【但蜀地也太远了吧?!路上会不会很危险?之前从乡下过来都遇到了山匪来着。】
【至少,要等祖母的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