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参见殿下。”徐振想要行礼,被萧景琰抬手制止。
“徐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萧景琰示意侍卫搬来椅子,“你说有紧急军情?”
徐振坐下,喘了几口气,才艰难开口:“殿下,末将……末将从南方带回一个俘虏。是乱民中的一个小头目,在最后一次清剿中被我们生擒。经过……经过审讯,他交代了一些关键信息。”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布帛,双手呈上。
萧景琰接过布帛展开。上面是用炭笔写下的潦草字迹,有些地方被血迹晕染,但依然能辨认。
林默走到萧景琰身边,一起阅读。
布帛上的内容,让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凝重。
那个小头目交代,所谓的“镜仙”启示,并不是随意进行的。它需要一个特定的时机——一个“至阴至暗、万镜皆寂”的时刻。在那个时刻,所有的镜子都会变成通道,所有的恐惧都会汇聚成力量,所有的仪式都会达到巅峰。
而根据“镜仙”信徒的推算,这个时刻……
“三日后的子时三刻。”徐振的声音嘶哑,“那天是朔月之夜,天上无月,是一月中最黑暗的时刻。子时三刻,又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两者叠加,便是‘至阴至暗’。而那时,京城所有的镜子,都会被要求蒙上黑布,或者转向墙壁,营造‘万镜皆寂’的环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个小头目说,到了那个时刻,‘镜仙’会降临。不是通过一面镜子,而是通过京城所有的镜子。它会同时出现在百万面铜镜中,向所有人展示‘神迹’。然后……然后京城就会变成‘镜仙’的国度,所有不信仰者,都会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死兆,并在现实中……惨死。”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声,窗外隐约的喧哗声,以及徐振粗重的喘息声。
三日后的朔月之夜,子时三刻。
对方的总攻,就在那时。
萧景琰缓缓卷起布帛,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京城的方向,那股混乱的喧哗声,似乎又大了一些。
“三天。”他轻声说,“不,准确说,是两天半。”
林默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此刻已经沉重到几乎让人窒息。像有一整座山,压在胸口,压在肩膀上,压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生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