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起?”
“南城卖菜的孙二,西街打更的李老头,都是削了苹果之后不见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麻袋堆上沉默下来。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林默端起茶碗,手有些抖。茶水在碗里晃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盯着那倒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影子有些陌生——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条扭曲的线。
他放下茶碗。
“老板,打听个事。”他转向卖茶的老头,“这码头附近,有没有船去扬州?我想搭个便船。”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游学的?”
“是。”
“这个时节,去扬州的船不多。”老头慢吞吞地说,“你得去问船老大。那边——”他指了指码头东侧,“有几条跑长途的货船,船老大常在那边喝酒。”
林默道了谢,起身往东侧走。
东侧的码头更破旧,停靠的多是些老旧的货船,船身斑驳,桅杆上的帆布打着补丁。岸边有几间木板搭的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是给船工们喝酒歇脚的地方。林默走过去时,棚子里坐着七八个人,大多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正就着花生米喝酒。
他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酒。
酒很劣,喝下去像吞了一口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林默忍着没咳出来,慢慢喝着,眼睛扫过棚子里的人。
大多数人在闲聊,说些船上的事,哪条河道涨水了,哪个码头查得严。只有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
老头很瘦,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褂,露出的手臂干瘦得像枯枝。他面前摆着个酒壶,已经空了,但他还拿着酒碗,一下一下地往嘴里倒,倒出来的只有几滴残酒。他的眼睛浑浊,盯着桌面,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默听不清。
他端起酒碗,挪到老头旁边的桌子坐下。
“……不是鬼……”老头的嘟囔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镜子里看见的不是鬼……是人心里的怕……”
林默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老头。老头还在嘟囔,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
“……有人专收这‘怕’哩……收走了……就没了……”
“老丈。”林默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您刚才说,有人收‘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