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白影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在倾听宫门外的动静,又像在确认镜外之人的存在。萧景琰的呼吸凝在喉咙里,掌心渗出冷汗。展昭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宫门外,靴子踩踏石板的声音停住了。
“这门怎么开着?”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巡夜侍卫特有的疲惫和警惕。
“敏安宫……不是封了吗?”
“上个月就封了。”另一个声音回答,“锁都锈死了。”
“那这门——”
话音未落,宫门被完全推开了。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月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地上投出三个拉长的人影。三个穿着黑色皮甲、腰佩长刀的侍卫站在门口,火把的光在他们身后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射进殿内。
萧景琰和展昭贴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
殿内很暗,月光只照亮了中央一小片区域。三个侍卫站在门口,火把的光照不到柱子后面。但他们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只要再走几步——
“进去看看?”粗哑的声音问。
“看什么?”第三个声音不耐烦地说,“一座废宫,闹鬼的传闻都传了十年了。真要进去,你进?”
短暂的沉默。
萧景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要撞碎肋骨。他怀里的药物残方硌着胸口,母妃的玉佩贴着皮肤,还残留着刚才那股诡异的温热。镜中的白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算了。”粗哑的声音最终说,“把门关上,锁回去。明天让内务府的人来看看。”
“锁都锈了,怎么锁?”
“找根绳子系上,做个样子。”
脚步声响起,三个侍卫退了出去。宫门被重新合拢,吱呀声再次撕裂夜色。然后是绳子摩擦门环的声音,粗糙,刺耳。最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萧景琰没有立刻动。
他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展昭先动了,他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
“走了。”他低声说。
萧景琰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夜行衣黏在皮肤上,冰凉。他走到镜子前,再次看向镜面。
白影不见了。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