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点也很巧妙——都是在流言传开后不久。张三和李四是在流言开始扩散时被接走的,王老七是在流言升级时离开的,两个货郎则是在流言传遍全城后“意外”死亡。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意外。
“接走张三和李四的马车,有什么特征?”萧景琰问。
“线人说,是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没什么特别的。但赶车的人……”小顺子回忆了一下,“线人说,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布衣,袖口绣着暗纹,像是大户人家的仆役。”
“哪家的仆役,袖口会绣暗纹?”
“这个……线人也不确定。但他记得,那暗纹像是……像是水波纹。”
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水波纹。
工部侍郎赵汝成府上的仆役,袖口绣的就是水波纹。这是赵家的家徽,取自“汝”字的三点水旁。
“还有别的吗?”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
“有。”小顺子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线人画的图。他说,初五那天晚上,看见张三和李四被接走的地方,是西城槐树胡同口。那辆马车,是从胡同里出来的。”
萧景琰接过那张纸。
纸上用炭笔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条胡同,胡同口有一棵老槐树,一辆马车从胡同里驶出。胡同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宅院的门楼。
“这座宅子,”萧景琰指着图上的门楼,“是谁家的?”
小顺子深吸一口气:“线人说,槐树胡同里只有一座大宅。宅子的主人是……工部侍郎赵汝成赵大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窗外有风吹过,带动屋檐下的铜铃发出叮当的轻响。
萧景琰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赵汝成。
前世记忆中,这个人在夺嫡之争的最后关头倒向了三皇子萧景桓,成为了萧景桓登基后的工部尚书。他记得赵汝成的模样——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总是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手段却极其狠辣。
前世,赵汝成负责督办皇陵修缮,期间克扣工料、中饱私囊,导致皇陵部分坍塌,死了十几个工匠。事情败露后,赵汝成将所有罪责推给了手下的几个小吏,自己全身而退。
那件事,萧景琰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几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小吏中,有一个是他暗中培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