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林默问,“殿下手下,应该不缺能人。”
“因为他们不懂。”萧景琰说,“他们懂权谋,懂厮杀,懂朝堂争斗,但他们不懂……人心为什么会恐惧,流言为什么会传播,集体为什么会疯狂。你懂。”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你表现得像你懂。”
林默苦笑。
他确实懂。现代心理学对集体行为、谣言传播、创伤应激的研究,比这个时代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这些东西,他不能全盘托出。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查阅所有与‘镜鬼’流言相关的记录——市井传闻、官府邸报、甚至民间话本。流言的演变规律,是破解的关键。”
“可以。翰林院的档案,你可以随意查阅。如果需要其他资料,我会让人送来。”
“第二,我需要自由行动的空间。我不能一直被监视,也不能事事请示。有些调查,需要隐秘进行。”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说,“但你要定期向我汇报进展。另外,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不是监视,是保护。你现在很危险。”
林默点头。这个条件,他可以接受。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发现,这场阴谋牵扯到无辜百姓的性命,我的首要目标,是救人,而不是政治斗争。”
萧景琰看着他,眼神深邃。
良久,他缓缓点头。
“这也是我的条件。”他说,“权力斗争,我可以输。但人命,不能成为筹码。”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七皇子,或许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那么,”林默伸出手,“合作愉快。”
萧景琰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在我这里,没有‘愉快’的合作。”他说,“只有生死与共的盟友,或者你死我活的敌人。你选哪个?”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像两个即将交融的鬼魅。
“我选盟友。”林默说。
萧景琰终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用力,像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