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又躺了回去。
女使见了小声惊叫:“娘子,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可不能再睡了。”
什么大喜之日,夏别枝砸了砸嘴,翻个身进入了梦乡。
可下一刻,好几双手就把她从床榻上扶了起来,按到了梳妆凳上。一双手撑着她的背,一双手帮她净脸,一双手帮她梳头,一双手给她喂水……
夏别枝被迫睁开眼睛,看着屋檐下的灯笼透过窗纸的灯光,恍如隔世。她呢喃道:“大喜的日子……”
一个嘴甜的女使回她:“是啊,娘子今日出阁,嫁给侯府宴世子,那可是天赐的姻缘,自然是喜事。”
“我要嫁给侯府,宴?世子……”
夏别枝隐约记得似乎是有这件事,好像也确实值得开心,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记得她昨天在干什么,记得前天……十几年来的每一天。她有一个严厉、不苟言笑但事事都为她准备好的母亲,有一个勤勉踏实,不寻花问柳的父亲,还在朝中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时不时地也会教她读书。
她过的很好。
可她看着铜镜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上面没有笑容,而且眼睛里都是迷茫。
身后给她梳头的婆子,脸上虽然还很饱满,肉嘟嘟的,可眼尾的皱纹代表着她的阅历极其丰富,她为夏别枝的迷茫做了解释:“新妇都是这样的,嫁到夫家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不过娘子不用担心,侯府就在对门,您日后想要回来看大娘子不过就是几步路的功夫,就和住在家里没有区别,这世上像娘子命这么好的可不多见呢。”
夏别枝摸着自己的心口,想着就在对门,那确实是很近,可不是因为这个,她不是因为不想嫁人,或是担心嫁出去会想念母亲,怕被婆家、被丈夫欺负。
是别的什么,难以形容的情愫。
另一个女使捧了碗米粥和刻意做成指头大小的糕点来,就是为了方便她入口:“娘子用一些吧,待会上了妆,换了新妇的衣服,就不能再吃了。”
夏别枝捡了糕点放进嘴里,不甜,韧韧的,很弹牙,带着浓郁的米香和桂花香气。很好吃,她一个接一个,吃了不到一半,婆子就把剩下的端走。
“娘子,今日您可要受些罪了,不能如往日那边肆意了,这新妇啊,就是这样的。等过了今晚就好了,啊。”
婆子的神态里的确是带着心疼的,夏别枝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