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紫毫,起身走到侧间,白釉茶壶里的水早凉透了,烧水的小泥炉火也熄了。
顾甫之顿觉疲累,今日才是司棋司琴离去的头一天,一切便乱得毫无章法。
他走出书房,伴着春日里微凉的夜风,长吁出胸口郁气。
-
三月初三当日,天还未亮,林夏便带着一家老小推着板车,往城外金明池赶。
金明池座落在城外,池畔亭台楼阁林立,每年三月三皇帝御临金明池演习,声势浩大。届时金明池也会开放给普通百姓,百姓于池岸围观,喧阗如潮。
一路上碰上了不少携家带口出游的,也有不少同林夏一样做生意的。
众人均打扮鲜亮,脸上喜气洋洋。
林夏给阿玉阿稚买了酸梅引子,林观海则推脱不得,只好要了份紫苏饮。
“阿爹!笑一笑!”林夏皱眉。
林观海掩面叹息,好好的大喜日子泪又要下来了,“阿爹无用啊!”
一听他的口气,林夏便猜出缘由。
上巳节除去踏春郊游、祈福祝祷外,如今多有未婚男女趁此机会相看,瞧着别人家一双双一对对,林观海睹物思人,又想起自家女儿黄了的婚事,不伤感才怪呢。
只是……家里人嘴一个比一个紧,林夏至今也不明白为何原主的婚事吹了。
“过好眼前最重要!”林夏给林观海手里塞了块花糕,“先垫垫肚子,今天咱们卖它五十两!”
“什么!”林观海胡子都飞起来了,“你莫不是……莫不是……”
卖配方在先,拿干股在后,这次阿花还要干什么!
林夏很是无奈,只好撒娇说:“爹,我就是开个玩笑,夸张,夸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