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卖花冠的老翁,以桃枝、柳条、绢花编成春冠,一身春衣的小娘子们买了簪在鬓边,一路行过,衣香鬓影与池上烟波粼粼混作一片。
老妪推着小车沿池边叫卖荠菜煮鸡蛋,陶锅里汤水是深褐色的,三枚二十文。林夏买了六枚,她和林观海一人一枚,两个小孩子一人两枚。
“阿姊你吃!”阿稚剥去蛋壳,又将鸡蛋递给她。
林夏对这种带着一股药味的东西没什么好感,敷衍道:“你读书辛苦,和阿玉正是要长身体的时候,你们俩多吃,阿姊和阿爹都不长身体了,无需多吃。”
阿稚一本正经道:“阿姊平日里既要忙小食堂的生意,又要照顾我们,阿姊才是家中最辛苦的,阿姊吃。”
这话传进林观海的耳朵,怎么听怎么奇怪,不禁发问:“阿爹就不用吃吗?”
阿稚思索片刻,道:“全、全凭阿爹心意。”
到了池边临时搭起的草棚附近,林夏又接受了一次盘查。林夏觉得无所谓,重大集会安检严格多正常啊。
但听附近支饮子摊的娘子说,今年盘查格外严格,林夏这些从城里出来的还不觉得有什么,她和她家官人家住城外,来的路上碰上了三批盘查的士兵,耽误了将近一个时辰,幸好草棚都是提前交租定好的。
林夏摆好花糕和各类糕点,使唤阿玉去对面买环饼——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馓子。
如今的环饼有两种,甜口的撒白糖、撒芝麻,咸口的撒盐、撒花椒粉,一口咬下去,酥香掉渣、唇齿留香。
“糖油化合物不管什么时候吃都十分美味啊!”林夏小声感慨。
林观海手里捏了一条,怎么也送不到嘴里。
他知道女儿开店挣到了钱,但穷习惯了,一个铜子掰成两瓣花的日子过久了,就看不得林夏如今的大手大脚,但钱又是林夏挣的,弄得他说也说不得、怨也没处怨,只能自己憋屈。
林夏的糕点颜色粉嫩可爱,造型雅致,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了三五份。
钱还没在手里暖热,林夏又支使阿玉去一趟鲜果摊。
不一会儿,阿玉捧回来一张荷叶,打开一瞧,是沾着露水、红如珊瑚的樱桃。
林观海眼前一黑,如今的樱桃一斤得半钱银子。
“快吃啊阿爹。”林夏边招呼着边往嘴里塞了三五个,“还是咱自己的薄皮樱桃好吃。”
此种小樱桃皮薄如纸,酸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