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更天口号落下,更夫顿时浑身轻松,今夜又是一夜平安无事,待他下值,定要花上几文钱去那天汉桥桥底下的羊杂李美美吃上一碗。
先喝汤,再吃肉。
滋味醇厚、香酥软烂的羊杂上浇一勺红润油亮的茱萸酱,配着两个热腾腾、脆得掉渣的胡饼,就着咸齑,吃得满头大汗、浑身发烫,能将他身体里积攒了一夜的寒气都赶出去。
吃饱喝足,回去钻进自家婆娘热乎的被窝,睡他个天昏地暗。
心里想的美事还一样没干,更夫脸上已经露出满足至极的笑容,胃里也热了起来,仿佛那羊杂汤的香气已经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眼前?
更夫忽而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盯着前方巷子里冒着汩汩白烟的烟囱。不是他出现了幻觉,而是香气的的确确就是从眼前的小店飘出来的。
巷子里,零零星星几个人影立于其中,细看发现都是小食堂的伙计。
小平举着一根长竹竿,竿头挂着几个手指粗细的小竹筒,仔仔细细裹了红纸,也就是宋代人的鞭炮——爆竿。
林夏手里捏了支香,正眯着眼睛,一手捂着耳朵,犹犹豫豫把火星往引线上凑。
小平哎哟着,手臂开始晃悠:“师父、师父,我举不动了!”
“这才多久就端不住了?”林夏嘁了声,“今天就给我加练,以后怎么指望你颠锅?”
姜娘子怀里抱着阿玉,腿边站了个睡眼惺忪的壮壮,笑眯眯看着他们俩斗嘴。
“呲——”一声过后,青烟窜出,林夏急忙往姜云娘身后躲。
阿玉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自己虽然怕,也不忘露出豁口的牙嘲笑林夏。
噼里啪啦的动静伴随着漫天纸屑,像是春日间下的一场红雪。尘嚣落定,阿玉跳下怀抱,和壮壮争抢着去踩地上的碎纸屑。
而林夏,困得眼都快睁不开了。
“掌柜的回去再睡会儿吧。”姜云娘莞尔,“时辰还早着呢。”
林夏呵呵笑着:“姜娘子也知道时辰还早呢。”
姜娘子请了位精通岐黄之术的老先生,按照林夏的八字测算店里开业的时间,结果算出这么个夜猫子还站岗的时辰。
暂且不提整条街上根本没人,而且左右商铺的大门也紧紧闭合着。。林夏见天色尚早,不会有什么客人,准备回后院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