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关头一个行伍出身的老瘸子,做出来的饭食不干不净,万一吃坏了主子金尊玉贵的身子,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再说跟顾甫之一道用膳的田文瀛,本想趁此机会向大人进言几句,却在他第一眼瞅见司棋手里的描金红漆食盒时,满腔牢骚瞬间像是被冰雹打落,砸回肚子里。
芙蓉饼、豆酱蒸鱼、煎肉……
看似普通的几道寻常菜色,绝非出自老关头之手。
都是官场浸淫几十年的老油子,怎能看不懂此中玄妙?
公厨本就是顾甫之自掏腰包补贴众人,他们不吃便罢了,吃了还要挑毛病,那不是明摆着打人的脸吗?
他在心里念了声佛号,只能辛苦各位兄弟多忍耐几日了,这出头鸟绝不能由他来当。
念及此,田文瀛拱手道谢:“多谢府台大人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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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回林夏去牙行挑人。
暂且不提买个长工要花费多少银子,光是见到那一位位面黄肌瘦、满手泥污、发丛生虱的奴仆,林夏差点儿眼前一黑当场晕过去。
牙人好说歹说劝她多挑挑,并说这群人都是从北边闹雪灾的地方来的,所以才形容狼狈,可人老实、又能吃苦,脏怎么了,收拾收拾不就干净了?
她是做餐饮行业的,卫生是重中之重!万一找个不爱干净,爱抠脚的怎么办?
任牙人说得天花乱坠,那群人她一个也看不上!
林夏从牙行出去半晌,鼻尖萦绕的那股子酸臭味长久不散,像掉进了酸菜缸。
阿玉年纪小,嗓子眼儿浅,出门之后干呕了好几声,林夏给她买了根冰糖葫芦才压住恶心劲儿。
回家路上,经过钱家门口,林夏从门缝中觑见钱家灯火通明,烟囱里滚滚白烟,不知在热闹些什么。
家中阿稚熬好了粟米粥,林夏热了昨日的剩菜,一家人简单吃了顿。
屋外夜色沉沉,屋内点灯如豆,一家人围坐一团。
吃饭时,阿稚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到林夏手边,“阿姊,这是我近几日卖茶香卤鸡子所得,供家中开销。”
林夏脑筋一转便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又把钱退给他,“你留着买书,家中现在有阿姊和阿爹,无需你挂心。”
林观海打蛇随棍上:“是、是,有阿爹呢!”
跟女儿比起来他挣的不多,不过也算一份进项。
阿稚还想解释几句,他并非不专心读书,他的功课在书塾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