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帘半卷,红漆描金八围屏风将屋室分为内外两间。
内室中,长宁斜倚在贵妃榻上,手边放了一摞帖子,顾继章则立于书案前执笔作画,画中人正是公主。
桌上的错金铜博山炉飘出几绺清淡烟雾,沉水香缭绕间,丫鬟端着鲜果点心进来,未曾多语、未曾抬头,一双眼死死盯着脚尖,放下后便离开。
又过了一刻钟,顾继章放下画笔。
长宁觑他一眼,“你倒是有闲情雅致,我都快被你家好儿子愁死了。”
顾继章移身至榻前,握着长宁的手腕,轻轻揉捏,“都是为夫的不是,我定替你好好教训那混账小子。”
好哄了一阵,顾继章以一副美人春睡换得了长宁的笑颜。
我朝惯例,驸马不得任执政官,不得与执政往来交通。顾继章乃顾家长房长子,此自决仕途之举,差点儿被顾家家主踢出族谱。
“可是娇娇,”顾继章面露为难,稍稍坐直了身子,“四郎是个老实孩子,你莫总是逗他,他会当真的。”
长宁被他气得抓起橘子丢了过去,娇嗔道:“老古板生了个小古板,我能欺负自己儿子吗?不过是看他年纪轻轻老气横秋,都是被你们顾家的好先生教坏了!”
顾继章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畔忽而浮现笑意。
“又谋划什么鬼主意呢?”长宁好整以暇盯着他。
顾继章俯身过来,温热的吐息抚过长宁耳廓,男子声音低沉,又不失清冽,像一缕清风穿透了这浓重的香雾。
“定要给四郎寻个性格活泼可人的新妇,就像……”
手腕忽然被攫住,贴到滚烫的唇边,细细碎碎的吻却像蚂蚁啃咬,痒得长宁心神大乱,不敢去看他。
“就像娇娇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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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甫之一向不将公务带回府中处理。
饭后,司琴伺候他写了几张字,再将之前未画完的舆图补了几笔,待墨迹干透,夜已深了。
“郎君。”司棋推门进来,“田嬷嬷送来了宵夜。”
顾甫之闻言轻叹,“让她进来吧。”
田嬷嬷是他当年的乳母,如今院内的管事嬷嬷,对他的衣食住行,了解、照顾得比公主还细致。
顾甫之自然心怀感激,但问题出在田嬷嬷至今仍把他当孩子养。
一想到那些甜软的点心、羹汤,顾甫之顿时没了胃口。
田嬷嬷遣人送来了一碗鸡头米糖水,鸡头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