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绘了四个时辰的一沓厚厚的阵纸,在韩停绪手里,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顷刻就从头到尾翻完了。
只见韩停绪取出倒数第五张,问谢龄安:“天水阵法你师从何人。”
谢龄安呆呆地回:“没有师从,自己自学的。”
韩停绪似是对这个答案有预料,淡淡道:“落笔有误。”
谢龄安眼圈瞬间就红了,他自己对照着仙灵阵谱,没有人教他,他就一点一点学着落笔临摹,他琢磨研究了很久很久,反复思量,有段时间连梦里都在想,结果还是错了么?
谢龄安红着眼低声应道,是。
他心中难过,心已沉落谷底,他已知自己绘错了笔画,韩阁主是如此一丝不苟、方正严谨之人,应是没有希望了。
是他修行不够,悟性不够,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此和梦中学府擦肩而过,他无法抑制自己心中涌起的悲伤与酸楚,但还是低着头和韩停绪道歉,“阁主大人,对不起……”
他是如此的愚钝,不知道该如何道歉,只能说对不起。
殿中座上的几个族老想拿过来那沓阵纸看看,绘错了笔画,但阵图是否是完整的?
如果是完整的,法阵一样能够成型,只是速度较慢,不是最佳笔画而已。
却见韩停绪将那一摞厚厚的阵纸重新拢好,递回给谢龄安,他道:“明天上午,来阵阁第七层找叶有材录名。”
韩停绪递给他一枚令牌,玄色令牌古朴又精致,长条的形状,绘制着镂空的九层楼阁。
层叠斗拱,雕梁画栋,云山雾隐,应是天上宫阙。
——蓬莱天海,仙山楼阁。
那是他的通天楼阁。
谢龄安愣愣地看着,似是不敢相信,韩阁主竟然同意了么。
谢龄安垂着眼,他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意,他双手接过令牌,“谢谢大人……”
他是如此的笨拙,不知道该如何道谢,只能说谢谢。
他一抬眼,泪水就落了下来,朦胧的泪眼中,韩停绪正在看着他。
他很不好意思,不想给一直以来崇拜的韩阁主留下自己脆弱软弱的印象。
他拂去泪水,向着韩停绪俯身行礼。
主座上,韩停绪冲他微微颔首,随后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谢龄安在这里绘了一天,韩停绪亦是在这里陪着耗了一天,很多事情还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