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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不亮,怀慈睡眼惺忪地打哈欠,从宽大温暖的床铺里滚了几滚,还是挣扎着起身。
    她换上浅蓝色粗布褙子,窄袖刚好到手腕,她伸展伸展臂膀,胳膊就亮出去一大截。
    “露出来的地方都抹上泥,袖口再剪破一些。”她嘱咐到。
    她把头发刨得乱糟糟,白白净净的脸也沾上锅灰和尘土。她腿脚蹒跚,踉踉跄跄走几步,俨然一穷困潦倒的可怜人。
    兰溪问她:“有必要做这么全套吗?”
    怀慈说细节决定成败。
    她想起刚毕业那会儿,她跟着一位老记者追过社会热点。那时候人年轻,浮躁傲气,身上还有学院派的僵腐。她因为耳洞露馅,差点被黑老大抓住。
    幸亏老记者见多识广,提前摸清了地形,七拐八拐抄小道才带她逃离险境。
    等到了安全之地,她问老记者自己怎么被发现的?
    老记者双手撑着膝盖吁吁喘气,头半抬,汗水夹在额头的褶皱里反着光:“你扮演的是家境困难但品学兼优、胆小怕事的女高中生,你看看你耳朵帮上那眼儿,穿帮了。”
    怀慈摸了摸尚发痛的耳朵,没纠正那叫耳骨钉。
    “穿着打扮要符合身份,说话做事也是。当你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之后,你会发现有些话啊,同类人只会对同类人讲。要想干好这行,就从你学院派的书袋子里钻出来,就从你高材生的傲劲儿里沉下来。”
    这一席话她一直铭记至今。
    有些话,同类人只会对同类人讲,就像学生不会对老师讲同门的八卦,平头百姓也不会真“面刺寡人之过”。
    所以,要想知道流水线工人对工厂的看法,就不能看工厂的宣传片,得换上工服去体验;要想知道民对官的褒贬,就不能以官的身份去问,而要用民的眼光去评价。
    她拾掇妥当,拉着兰溪出门。昼夜更迭的风一吹,冻得她一个哆嗦。
    俩人沿街而行,穿过几条街巷,一直走到远离衙署和军械所的地方才停下。
    天刚蒙蒙亮,只有早餐点在忙忙碌碌预备出摊,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怀慈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草芯,甜丝丝的汁水顺着食道沁入肠腑。她瞅准一位面善的小娘子的摊位,待她收拾停当,她“啪嗒”一声从墙边滚到地上,没把控好角度,脚尖磕到了凳子腿。
    朕有甲沟炎!她疼得目呲欲裂,泪花在眼眶里打旋儿。
    一旁的兰溪瞪大了双眼——演这么逼真?!
    她以眼神示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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