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鹤居前执辔,客气道:“卫姑娘,请吧。”
话里话外收了戏谑。
卫潋的脚步一顿。
“陛下在里边?”她眸光渐深。
“正是。”
远街传来孩童嬉笑,燕鹤若有所思瞧着她松开燕蝉,有一搭没一搭把玩马鞭。
细想陛下待这个女人确有不同,那日他原以为陛下会杀她,然而还真叫她从刀尖活下来。
可非要说不同。
恕燕鹤看不出哪里不同。
唯一笃定的是陛下依然心狠手辣,也许只是时机未到,身为属下他要谨而慎之。
说起来卫潋大抵不知道,萧世子正被陛下押在浮碧台的地牢。且死不招供旧部的下落,一问三不知,在鬼门关来回穿梭。
燕鹤揉搓鼻头。
想来他爹的宝贵刑鞭都抽断好几根,回院嗷嗷直哭。倘若她见了萧世子,也会嗷嗷直哭。
“燕蝉,你往什么地方去?”
他目光一斜,拍拍身侧:“自个儿抓稳。”
燕蝉蹦跶得狼狈,抬起泛红的小脸蛋,用力点点头。燕鹤嗤之以鼻,又骂了她两句蠢笨。
卫潋则不放心回过头。
起先她担心燕蝉不适应,谁知燕蝉比想象中大胆许多,还冲她小心翼翼抿开一个笑。
车帐内传来微响,卫潋在燕鹤自求多福的目送下,提裙上马车。
她抬眸:“陛下。”
赵顷诀今日微服出行,纨绔贵公子扮相,单手旋着茶壶。叮声连贯,漾开一小串碌碌清音。
卫潋轻声问:“您要将罪婢带去哪?”
余音利索收尾。
“你明知故问。”他语气淡冷。
赵顷诀推去茶盏,不冷不热示意她过来。卫潋依言坐下,好不容易想起他指的什么,便悄然望向他。
赵顷诀兴致盎然招招手,她便听话将身子凑过去。她任由他放肆挑抚了一会儿,脑袋矮在衣襟前左晃右晃。
半晌,她才道:“多谢陛下成全。”
燕蝉常独自坐在树下,与那只狼犬作伴。
卫潋记得自己在这般年纪时,因无拘无束经常乱跑,连行乞都专挑远的地方。每个孩童都有野性,后来入侯府,萧窈眉对她绘声绘色的趣事闻所未闻。
果然燕蝉也爱听。
卫潋如今不再是自由身,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