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俯下身,将被褥边角绞紧,脑中却莫名浮现祁慎规矩问他是否需要避子汤的场景。
简直愚蠢至极。
他不喜女色,且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赵顷诀额角青筋一跳:“往里去。”
同榻而眠。
许是那碗汤药为时已晚,许是谁都低估了杀个人的威力。
午夜,换赵顷诀被扰醒。
他怔了怔,略不可信地转过头。
卫潋肩胛骨克制哆嗦着,不安分呓语,肉眼可见的僵硬恐慌。她病得神智不清,一面在低泣一面在痉挛。
赵顷诀显然未料她醒着,摁住她的肩——
卫潋被迫转了过来,那张脸便展现眼前。眼眸半睁半闭,似乎再也流不尽泪。
彼时心照不宣,如此面对面良久。
她眼一闭,又流下泪来,刺得赵顷诀喉头不由紧了紧。
他翻身探去:“卫潋?”
卫潋仓皇失措弓起背,她已辨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整个人如同荡在凌波间,河塘喘急催促她快些朝前走,棹舟人冲她摇了摇头。
两相为难,身不由己。
耳畔还有人在连声唤她。
卫潋……卫潋……
尚未入府前,她只叫阿潋。或许时日更往前推些,约莫叫怜或者莲,偶然被一书生写错了才定为潋。萧聿晟翻出一卷诗,词为波光潋滟,她的名才有了意。
未尝不是一种宿命。
卫潋的齿关无意识磕绊,臂弯被什么东西很笨拙拍拍,突如其来的安抚让她短暂静了一瞬。
赵顷诀也不解收回手。
卫潋虚睁着眼,努力将泪水憋回去。眼神里终于不再流露那种痛抑或怨,宛如被某种情触动出的不安与温柔。
她又不住呢喃了两句。
赵顷诀凑过去一听。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