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当啷坠地。
护驾侍卫反剪狱卒的肩,他怒目圆睁,气息奄奄跪倒在地。
那狱卒约莫认得她,见卫潋张口盯着他,仰面笑了一声:“卫姑娘让杨某自愧不如,鸣匀城一战家兄承蒙萧世子不弃,从敌军手中捡回命,事已至此……啊!”
“啊!”
哀嚎不绝于耳,卫潋战战兢兢埋下头。
赵顷诀厌烦阖眸,再一看,手中铁钳已利落捅穿了狱卒的眼。狱卒涕泗横流,两道骇人的鲜血从紧闭的双目流出。
“都拖下去。”
周遭求饶声此起彼伏。
“陛下。”
赵顷诀顿时凌厉瞥她一眼。
卫潋剧烈抖了抖,怕到极致喊不出声。尚未回过神,弱不禁风的身骨已被拽起。她拿不准自己是否也在拖下去处死的行列,瞧见赵顷诀眼底强压着暴戾,更是说不出话。
身为婢女,最重要的便是察言观色。卫潋虽不擅于揣摩圣意,却能察觉他的一反常态,绝不像因人行刺所致。
呈晖殿人人自危。
宫婢太监排排端跪,皆是抖如筛糠,生怕殃及自身,不慎落得个杀头。赵顷诀径直从中间穿过去,掌中捏着铁链,另一头系着个女子。
祁慎神色不太好看,裴嬷嬷忙步走来:“这是怎的了?”
他递过去一个精巧玉瓶,压低嗓音,草草说了行刺经过。
裴嬷嬷攥紧手中玉瓶,假山亭亭有致,一树琼雪掩弄小半视线,寒风扑过细纹:“所以陛下将她带回来?”
她声气不善:“福大命大。”
祁慎一指虚抵在唇边,摇摇头:“不是带,陛下自有他的意思。总之你我慎言,尽心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不枉娘娘临终嘱托。”
“我晓得。”
祁慎叹气:“牵得旧毒发作,陛下今夜怕是会难熬。”
裴嬷嬷怅然若失,许是风急声大,她眼眶不由红了些:“你先去吧,我一会儿送进去。”
*
一回生二回熟,卫潋跪在殿内,相较昨日少了几分手足无措,也或许是尚早的天色给她添了几分心安。可闭目仍是那血腥场景,这份心安不过杯水车薪。
赵顷诀扯动锁链,断了卫潋胡思乱想的各种念头,她被迫膝行过去。
闻到血腥味,她避开他游移上身的目光。眉尖煎熬蹙着,喉咙发涩发胀。
赵顷诀晾着她不说话。
裴嬷嬷得命入殿,将一碗黑沉沉的药汁放在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