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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潋睁圆了眼,与赵顷诀对视须臾。忍不住疑他有诈,又忍不住欣喜地想——
    竟还有……此等好事么?
    他应的是什么?应的是个好字。好字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她能拿命换宁德侯府了。
    她原是想,用命换赵顷诀消气,至少不会再迁怒无辜。哪知赵顷诀直接让她抉择,她的死居然能换宁德侯府生?
    只要她死了,一切都能结束么?
    暖炉煨得内室如春,暖意一挨鬓角,几片雪花贴着乌发融化。湿发黏在苍白颊边,凌乱地半掩着眉眼。卫潋却一动不动,忘了伸手拨弄。
    天下掉馅饼、种盘缠得盘缠,都比他今日松口的可能性大。他怎会松口得如此之快,分明昨日还说,让她休要再想用死一了百了。
    当真会有此等好事么?
    她试图看破赵顷诀的虚饰伪态,然而他整张面容寒漠如霜。
    莫说里头有没有藏着别样的心绪了,光瞧那模样,就像是哪怕她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凌迟,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顶多嫌恶她流的血脏了他的大好河山。
    想到这,卫潋迟疑追问:“陛下的意思可是愿意饶过宁德侯府?只要罪婢去死。”
    赵顷诀许是的确不想留她性命了,极其敷衍应了一声。
    “那白兔……陛下也愿意开恩?”
    “不杀。”
    “您只杀罪婢?”
    “嗯。”
    “那您欲如何处置罪婢啊?”
    她只是想知道,心底好有个准备。能让赵顷诀轻易放过她的死法,想必是很残酷的。虽然她甘愿承受,也还是会害怕。
    赵顷诀却笑道:“轮不到你选。”
    卫潋的气息颤颤,眼瞳总算有些清亮。膝盖骨一挪便痛得厉害,若非撑着桌案都站不稳。她想磕头谢恩,可他擦肩而过,只好直愣愣望去。
    赵顷诀在柜格一摸,摸出那只只剩脑袋的泥人——他当初厌弃不已的泥人,正好端端摆在柜格。
    其实她以为那晚过后早就不在了。
    窗拉开的那瞬,雪又下得密了些。人影被壁灯拉得尤为长,罩出大片阴影。卫潋看得不算很真切,恍惚时赵顷诀已将那只泥人掷出。
    她也不由看向窗外,收回视线后,才撞进他猩红的眸光。
    赵顷诀没命她滚出去,独留卫潋在原地胡思乱想,也拿不准他的意。寻了个角落,双臂抱腿蜷缩着。
    她今夜实在跪不住。
    死都要死了,还是对自己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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