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裴梓谦的黑色镜框上折出冷冽的弧光,他捻着空酒杯的细柄在栏杆上轻敲三下。
宴会厅里《献给爱丽丝》的琴声突然变调,有人碰翻了整架香槟塔。
"呀,好像宴会变得很乱的样子。"钟沐宸因为那边的声响而转过头去,"不过裴董好像发现我们了。"
裴梓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二楼旋转楼梯的阴影里,父亲的手杖正抵着裴梓铭的后腰往露台方向推。弟弟手中的高脚杯倾斜出暗红酒液,在白色西装前襟洇开血渍般的痕迹。
"走消防通道?"钟沐宸的指尖掠过他后腰,抬头望向他的时候,眼神中是满满的询问。
"来不及了。"裴梓谦突然抓住他手腕翻过露台围栏,夜风卷着蓝玫瑰的香气扑进鼻腔。
楼下的景观喷泉正在检修,干涸的水池里堆着未开封的大理石砖。
钟沐宸的轻笑散在风里:"裴少爷对陈家建筑结构真是了如指掌。"
他们挂在雕花铁艺栏杆上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吊在急诊室窗外偷听的少年裴梓谦。那天手术室的无影灯透过气窗,将兄长支离破碎的身影烙在他视网膜上。
"抓紧!"裴梓谦低低地喝了一声。
露台那传来了裴父的咆哮声,混着裴梓铭的惊叫刺破夜空。
钟沐宸忽然松开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摸出微型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三楼露台东侧的罗马柱上,那里缠绕着今年新移植的蓝血常春藤。
"数到三?"他侧头时,脸颊扫过裴梓谦沁汗的脖颈。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一。"
裴梓谦的皮鞋尖勾住二楼凸起的石膏线,那些巴洛克风格的茛苕纹此刻成了绝佳的落脚点。
"二。"
钟沐宸突然扯开领结,丝绸布料飘落在裴父冲上露台的身影前。裴梓铭被保镖架着胳膊拖在后面,左脸赫然印着新鲜的红痕。
"三!"
双重坠落的破风声惊起满庭蓝玫瑰。
裴梓谦在空中转身,看见钟沐宸的白衬衫被常春藤勾扯敞开,在风中摇曳。
他们坠落在松软的草坡上,压倒的蓝玫瑰渗出汁液,在月光下宛若血迹。
钟沐宸撑在他耳侧的手臂被碎石划破,血腥味混着雪松香笼罩下来。
"放心,他们短期没有可能抓到我们……"钟沐宸狡黠地对着他笑了下,"不过,我们的确得抓紧跑了。"
裴梓谦的拇指抚过草坪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