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库的白炽灯管发出蜂鸣般的震颤,钟沐宸盯着屏幕上“母亲”的备注,喉结滚动三圈才继续听起话筒那边的声音。
青铜卣沿西周兽面纹的沟壑渗出冷凝水,钟沐宸感觉脊椎被冰锥贯穿:"如果......假设是真的呢?"
听筒里传来玻璃器皿坠地的脆响。
母亲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那妈妈现在就从窗口跳下去!你小时候明明抱着芭比娃娃说要当爸爸的......"
"我们只是朋友。"钟沐宸用袖口擦拭展柜玻璃上的雾气,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正在剧烈收缩,"上周校庆会......裴氏是赞助商。"
那头母亲的哭声渐弱,父亲喘着粗气警告:"他们家不是我们能惹的......你三叔公的建材公司还在裴氏控股旗下......"
钟沐宸望着玻璃外扭曲变形的霓虹灯牌:"下个月要去伦敦做访问学者。"
"正好!"母亲突然提高的声调带着高兴,"隔壁林教授女儿也在国王学院......"
沈可心应该是已经暴露了,所以他们甚至没有提任何有关于沈可心的事情。
很显然,现在沈可心或许也在迎接她父母的滔天巨浪。
对此,钟沐宸感到由衷的抱歉。
金属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截断后续,裴梓谦举着滴水的黑伞出现在廊道尽头。
钟沐宸迅速挂断电话,西周青铜卣底座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沉闷回响。
"你的股票质押......"裴梓谦的尾音消失在室内大脑低温里。
他注视着钟沐宸,伞尖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泊。
钟沐宸扯开领口深呼吸,白雾在两人之间织成蛛网:"我父母知道了。"
裴梓谦的伞骨轻微震颤,雨珠顺着碳纤维纹路滚落:"什么时候?"
"昨天淮海路的街拍上了本地论坛。"钟沐宸用指甲抠着青铜卣的雷纹,"母亲吞了镇静剂才冷静下来。"
黑伞突然倾斜,伞面撞上摆放雨伞的不锈钢桶发出编钟般的嗡鸣。
裴梓谦抓住他手腕的力道让手印印上皮肤:"他们让你离开我?"
钟沐宸呼出的白雾蒙住裴梓谦镜片:"三叔公的公司靠裴氏控股活着。"
"我可以......"
"你上周刚放弃继承权。"钟沐宸挣开他的手,青铜卣在台面划出刺耳声响,"现在连私募基金都在观望裴氏股价。"
裴梓谦突然摘掉起雾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