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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说,初步看是疾病,具体要等报告。桌子上有空药瓶,是治心脏的药。
    他问,然后呢。
    那个人说,你是家属?有其他家属吗?她丈夫呢?
    他说,有。我姐姐有丈夫。叫周霆。
    他用姐姐教他的方式拨了那个电话。没有人接。拨了五遍,没有人接。
    后来他一个人去办的手续。
    殡仪馆的人问他,什么规格?
    他不知道什么叫规格。
    那个人就说,最便宜的火化费是四百二,骨灰盒最便宜的六十。
    他把口袋翻了翻。他平时在街边帮人按摩赚钱,一次二十块,好的时候一天能做四五个。口袋里有三百七十块钱,都是皱巴巴的零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
    差一百一十块。
    他跪下来了。
    殡仪馆那个工作人员看着他数了一下午的硬币,一枚一枚摸着数的。最后差了一百一。
    工作人员说,算了小伙子,火化费我给你减免一百,骨灰盒的钱你赊着吧,回头再给。
    苏衍不肯。他把头磕在水泥地上,说欠着的一定会还,一定会还。
    工作人员拉他起来的时候,他额头上磕出了血印。
    火化那天,炉子前面就他一个人。
    他看不见火,但他感觉到了热。
    骨灰装盒的时候,他捧着盒子,发现盒盖上是光的,什么也没写。
    他找工作人员借了一支笔。
    "我看不见,但是我会写我姐姐的名字。她教过我。"
    他握着笔,凭记忆在盒盖上写了三个字。
    苏荞。
    写得歪歪扭扭的,第二个字偏到了盒盖边缘。
    他摸了摸,觉得不太好,想擦掉重写。
    工作人员说:"别擦了,挺好的。你姐姐认得出来。"
    苏衍把骨灰盒抱进怀里。
    他开始往周霆的公司走。
    走了两个小时。中间摔了一跤,盒子差点掉了,他整个人扑在地上把盒子护在身下。爬起来的时候膝盖破了,手掌也被盒子的毛边划开了口子。
    他不知道在流血。他看不见。
    他只觉得手心湿湿的,黏黏的。
    他以为是汗。
    苏衍在大厅地板上跪了四十分钟。
    中间有两个员工从旁边路过。一个绕开了,步子很快。另一个多看了几眼,被同事拉走了。
    那个被拉走的人小声说:"那个骨灰盒上写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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