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走回少年面前,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电梯。
苏衍跪在原地,不知道刚才那个人跟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没有人来领他。
就像三天前一样。
他跪在停尸房门口,也没有人来领姐姐。
三天前。
苏衍最后一次见到姐姐是在她租的那间地下室。
他看不见。从小就看不见。但他能摸到。
他每周去看姐姐一次。从他住的城中村出发,坐三站公交,下车之后沿着盲道走四百步,左拐,十二个台阶往下,就是地下室的门。
那天他敲了很久的门。
姐姐没有开。
姐姐总是很快开门的。他还没敲完第三下她就会把门拉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里拽,说"衍儿你慢点,台阶滑。"
但那天他敲了十几下,没有人应。
他以为她出去了。可他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听到房间里面有一种很微弱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不是电视声。
是手机的震动声。一直在响。没有人接。
他用力拧了门把手,门没锁,推开了。
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他分辨不出来。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人死去三天之后身体开始变化的味道。
他叫了一声姐姐。
没人应。
他摸着墙壁走进去,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是一只鞋。姐姐的鞋。
他继续往里走,碰到了床沿。
他伸手摸到了姐姐的胳膊。
凉的。
硬的。
他抓着那只胳膊,晃了晃。
"姐姐。"
没有回应。
他把手放到姐姐的鼻子下面。
没有气。
他把耳朵贴到姐姐的胸口。
没有声音。
苏衍跪在那张窄床前面,握着姐姐冰凉的手,没有哭。他不太会哭,姐姐从小教他的,哭没有用,哭了也没有人来。
他把姐姐的手放好,贴着她的身体摆齐,像小时候姐姐帮他整理衣服那样仔细。
然后他掏出手机。他的手机是那种最老的款式,按键很大,他能摸到每一个数字。
他拨了急救电话。
来的人告诉他,根据身体状况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到三天前。
他问,我姐姐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