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百官分成两派,支持和反对北魏遣使来访的,争论不休。
风暴中央唯独中书令崔韫手持玉笏站立,一言不发。
皇帝萧景桓今年十四,继位不到两年,已经练就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度,无人敢以年少轻之。
他的继位由宗室西海王,以及权臣崔氏一力支持,幼年时也承蒙崔韫作为帝师,倾囊相授,因而视崔韫如父如兄。
待讨论告一段落,皇帝道:“崔爱卿,你有何见解?”
崔韫不疾不徐道:“臣的意见是,北魏新皇谴使来访乃是必然,先回信同意,诚心相邀,才可显示南梁大国风度,若新皇提出贸易通商等要求,再慢慢商议就是了。”
皇帝十分认同,“众位卿家听见了,崔爱卿所言,深得朕心,南梁自古以来便是衣冠上国,礼仪之邦,何惧一胡虏北国,传到北魏去,没得让人笑话!”
当场让太常寺和尚书府操办,接待北魏使臣。
朝会后百官散去,崔韫持走在最后,左相右相同时来到他身旁,两个老头子争了大半辈子,如今找到机会还要争个输赢。
左相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对这个慕容询不得不防,听说他在北魏树敌甚广,若是过段时日,他被人拉下低位,我们南梁与又他过从亲密,便不好了!”
右相道:“偏生你这老夫最是谨慎,陛下和崔大人都同意使臣来朝,你极力阻止是安的什么心思?”
两人吵了几句,见崔韫面色比平常冷淡许多,连敷衍也懒得,想到刚才在朝堂上,他就是这副懒得说话的样子,都疑心他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他们对视一眼,一起默默闭了嘴。
崔韫持笏往前走,正好看见太常寺卿朱建义和跟随其后的邹谊。
朱建义上前笑道:“崔大人!崔大人且留步,陛下把接待北魏使臣的事交给太常寺,可有特殊的章程?还是按照惯例,下官属实拿捏不准,斗胆烦请崔大人指点一二。”
崔韫的目光落在朱建义身后、垂首躬身的邹谊身上,青色官袍,白绢内领,垂挂宽袖,以及——
腰间那只鲤鱼跃龙门图案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