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怀恩选的好时候,官家正好在翠微宫用完午膳,是心情最好的时候,见霍怀恩进来道:“带了位客人来见圣上。”
官家正看书,皱眉道:“什么客人,怎么带到翠微宫来了?”
“回圣上的话,因为是位女客。”霍怀恩说完,见官家诧异地抬起头来,才继续道:“我把这一榜的会元带来了。”
官家惊诧的目光中,柳无忧走进来。一直以来,秋狩也好,宫宴也罢,她全不出现,说是不与卢家同席,其实和官家也不无关系。官家自然也装作不在意,除却那天在秋狩时那句“也许我夫家死绝”的话之外,双方并无交集。
此刻柳无忧平静地走进来,跪地行礼,是三跪九叩的大礼,不是寻常官眷礼节。
她说:“浙江巡抚柳晋骧之女,今科会元柳无忧,见过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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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官家经过孟容曜那一场,也被气笑了。
“这下真成了《秋水记》了。”他倒不急着发脾气,还问霍怀恩:“你怎么发现的?”
“柳小姐自己投案自首的。”霍怀恩笑着道。
官家也笑了。
正如翡翠所说,她太了解官家和霍怀恩这对师徒了,他们傲慢极了,和当初对孟容曜的如临大敌不同,官家对柳无忧的自投罗网甚至是觉得好笑的。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而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尽管她是今科会元,也就是比这一科春闱的所有进士都要强。
柳无忧跪在地上,是应该觉得羞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变得很平静,心如止水,她甚至也并不觉得害怕。是父亲说过的,读过的那些书会支撑她,成为她的脊梁。
官家笑了一阵,终于想起问一下柳无忧:“你也想劝谏朕?三元及第,上达天听。孟家人就是死不了这份心,是不是?”
柳无忧并没理会他的戏谑,尽管她因为这份羞辱,苍白脸颊上都飞起一抹红色,但说出的话仍然异常冷静。
“回圣上的话,三元及第,上达天听,那是孟容曜的话,不是我的。孟家自有孟家的家风传承,但我不准备用孟家的做法。”
官家又笑了。
他还是把柳无忧当个有趣的小玩意,世间男子多是如此,把女子和孩童看作一类,或哄或训斥,就是不肯相信她们和自己一样拥有同样的智慧和脾气。
官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