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炉里是红罗炭,翡翠把为孟老太君多预备的手炉给了她。翡翠是最老成持重的丫鬟,大家都知道,她说万事有她,就真的一点不让人操心。那晚看完焰火回来,翡翠安排姑子讲笑话,安排女先儿来说书,孟妙常被她安排坐在孟老太君身边,低声给孟老太君讲解故事中的每一个典故,暖融融,懒洋洋,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惬意。
孟妙常的母亲是外面买进来的姨娘,无根无底,生了庶子之后,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不太在乎这个女儿。她也有很多年,不知道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了。
做开心果其实也是很累的,因为时时刻刻要看人反应,万一一个笑话落了空,回去家里要思忖到凌晨。
那天翡翠说完那句话,她收敛了笑容,木着脸站着,和翡翠一起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雪,别人要是看见,一定要当她在生气。
但那是她整个除夕夜最开心的一刻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深宅大院里,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惺惺相惜。过后自然没有更深的交集,但一年三节,宴会上,节日上,还有在对孟老太君的晨昏定省时,碰到总是不一样的。是好友,是主仆,也是知己,不是翡翠和瑞香那样的亲密无间,但也自有她们的一份情分在。
彼此总是不同的。
所以孟妙常这样迎接柳无忧,有一部分也是为了翡翠。她托她的事,她总是要办好的。何况她们是一样的缝补匠,世事无常,山雨欲来,总要有人一起,才能将场面描补得好看些。
“柳妹妹是聪明人。”她朝翡翠道:“不是我照顾她,有时候她还垫着我呢。”
“我知道。只是时势比人强,我是丫鬟,许多时候出不了府,以后表姑娘的事,要多多拜托三姑娘了。”翡翠将一个锦匣交给她身边的豆蔻,道:“老祖宗已经谢过三姑娘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三姑娘多注意身体。”
孟妙常微微笑,道:“翡翠姐姐也是。”
雨稍停,丫鬟还是打了伞来,庭院中的花木吸饱了雨水,枝叶低垂,如人心事沉沉。孟妙常走出院子,春锄是大丫鬟,一面搀着孟妙常回去,一面吩咐豆蔻道:“你先回去,让人炖好补血汤,再预备好暖炉。”
她一面说,一面顺手开了翡翠给的锦匣,道:“看看翡翠姐姐给的什么好东西……”
锦匣打开,里面是码得整齐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