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场内深绿色的场地上,灯光已经亮起。球筐里装满网球,那只深红色的球拍搁在球筐边,拍柄上的玫瑰花纹防滑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把运动服的拉链拉上,然后走进球场。
第一天的下午,他只练习发球。
双脚自然分开,左手握拍颈,右手握拍柄,球在左手掌心安静地待着。他仅凭本能发球——抛球,转体,挥拍。
球飞出去了,落点偏左。
再抛一颗。这次他把抛球的位置往右调整了一点,球落在了发球区中部。
再抛一颗。他注意了拍面的角度,球擦过网袋,落在发球线前,弹起后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
他反复发了一百多颗球。每发一颗,就会停下来想一想刚才那一球的不足,想完之后再发下一颗。
他不计数,但他记得每一颗球的轨迹。那些轨迹在他脑海中叠加成一张越来越细密的网,渐渐地,他开始找到那个“最舒服的姿势”,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姿势,但最适合他身体的结构和发力习惯。
第二天下午,他练习正手击球。对着墙壁打,球弹回来,他再打过去。银枝打了两个小时的墙,球鞋在地面上吱嘎作响,那声音混着球撞击墙壁时的声音,共同构成了一首只有节奏没有旋律的曲子。
他的手腕开始发酸,虎口的皮肤微微发红。这让他停了下来,调整了握拍的姿势,把手指放松了些,让拍柄在手掌中有一个细微的活动空间。
然后继续打。
第三天下午,他练习反手击球。反手比正手要更难,身体的转体幅度更大,击球点的位置更难把握。
汗水从额头滑落,沿着鬓角淌到下巴,滴落在绿色场地上。白色短袖衫的前胸和后襟全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正在发育中的单薄肩线。
但他没有停。他喘着粗气,把一颗球打向对角,然后立刻冲向另一侧去接弹回来的球。他的肺部在燃烧,腿部的肌肉在颤抖,但他还在跑,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第一天打十个球还要站定瞄很久,第三天已经可以在跑动中连续击球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积累了整整三天,汇聚成一种沉甸甸的、可以清晰感受到的进步。
每天晚上,他都会累得倒在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四肢的肌肉在疲倦中微微发涨。但嘴角总是带着笑意。
“第三天了。”
银枝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