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自圣约翰伍德出发,向南而行。三驾马车依次排开:达西兄妹一驾,温莎一驾,西奥多独坐第三驾。温莎一路沉默,指尖反复摩挲着牛皮纸信封的边角,仿佛攥着的不是文件,而是全部的底气,就连马车行过颠簸路面,他也始终将文件紧紧护在身侧,不敢有半分松懈。
暮色渐渐漫过伦敦的街巷,布鲁克街的灰砖小楼浸在浅灰的天光里,少了几分白日的冷清,多了些许暖意。西奥多先行下车,掏出铜质钥匙启门,门锁轻响,门厅内的暖意扑面而来。门厅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有序,深色胡桃木护墙板擦得锃亮,壁炉里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驱散了暮春傍晚的微凉。
“请进。”
他侧身相让,礼数克制周全,不多一分热络,也少了半分疏离,全然是绅士待客的得体模样。
达西步入门厅,目光平静扫过屋内陈设,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医学典籍与几册少见的异域书籍,壁炉上方干净利落,无多余装饰,墙上挂着的医学学位证书字迹工整,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他微微颔首,对这份简洁又规整的氛围暗自认可。乔治安娜随在他身后,怀中紧紧抱着那本钢琴伴奏谱,指尖偶尔轻轻拂过封面,安静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好奇却不失淑女端庄,不多看,也不疏漏分毫。温莎最后入内,脚步略显急促,将怀里的文件小心放在茶几上,坐下时还下意识拍了拍纸面,似在确认这些关乎项目命脉的文件安稳无恙,神色间始终带着几分创业者的焦灼与忐忑。
西奥多在门口低声吩咐贝茨先备好清茶,自己则径直转身进了厨房。今日有重要客人到访,合作事关重大,他决意亲自下厨,摒弃伦敦传统的油腻肉食,以几道清爽的东洋菜待客,既不铺张失礼,又能显出别样诚意。贝茨连忙跟在一旁打下手,只见西奥多净手后便熟练地打理食材,刀具切过食材的声音利落干脆,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厨房里渐渐飘出与英式料理截然不同的鲜香,那味道清鲜淡雅,夹杂着些许异域香料的气息,与平日里厚重的肉香、奶香全然不同,引得贝茨时不时好奇张望,却不敢多言打扰。
不多时,贝茨将盛着热茶的瓷杯端上客厅茶几,又无声退至门外候命。茶香袅袅,混着壁炉的暖意,让客厅的氛围缓和了不少。西奥多稍后才从厨房出来,指尖带着些许淡淡的食材清香,他净了手,在三人对面的沙发落座,姿态从容淡然。
西奥多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热茶加了适量的牛奶与砂糖,暖意顺着喉间缓缓落下,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