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西奥多准时到达贝德福德府。
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这是他惯常的分寸,不早不晚。早到会让主人措手不及,迟到是失礼。五分钟,刚好。
管家接过他的外套和帽子,微微欠身。
“菲利普斯医生,夫人在客厅等您。请跟我来。”
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空气里飘着茶香和花香。女士们穿着浅色的长裙,珠宝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男士们穿着深色的礼服,三三两两地站在壁炉旁或窗边交谈。
西奥多走进去的时候,公爵夫人正站在钢琴旁,与几位女士说话。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带。今天的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笑容也自然了。
“菲利普斯医生。”公爵夫人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来,我介绍几位朋友给您认识。”
西奥多走过去,微微欠身。“公爵夫人。”
她挽住他的手臂,领着他穿过客厅。她的手很轻,只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臂弯上,但西奥多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用力——不是紧张,是那种“我带你进去”的笃定。
她把他带到壁炉旁的一群女士面前。
“这位是菲利普斯医生。”公爵夫人的语气轻松而自然,像是在介绍一个老朋友,“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位。”
几位女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西奥多身上。她们大多是四十岁上下的贵妇,穿着考究,气质优雅,但看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惯于评价他人的从容。
“菲利普斯医生?”其中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裙的女士微微挑眉,“就是写《The Mass》的那位?”
“是他。”公爵夫人替西奥多回答。
那位女士的目光在西奥多脸上停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我听说了您的音乐会。可惜我没有去。”
“下次还有机会。”西奥多说。
另一位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士端着一杯茶,靠在壁炉边上,打量着西奥多。“公爵夫人说您不仅会写曲子,还会看病。”
“确切地说,医生才是我的本职,音乐只是爱好。”西奥多说。
公爵夫人在一旁笑着插了一句:“他的医术和他的曲子一样好。不,更好。”
几位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追问。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