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到达贝德福德府的时候,管家把他领上二楼的小客厅。
贝德福德公爵夫人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居家便服,深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她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嘴唇微微发白。身旁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是一碟几乎没动过的饼干。
“菲利普斯医生,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门。”
西奥多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他把药箱放在脚边,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公爵夫人的健康档案。这是自去年七月签约后便建立的,每一次巡诊的记录都详细在册。他翻到最新一页,那是去年十一月第二次巡诊时的记录,当时她的各项指标还算稳定,他在末尾写下一行字:“睡眠不佳,建议减少晚间应酬。”
“公爵夫人,您最近睡眠怎么样?”他一边翻阅档案,一边轻声询问。
“还是不好。”公爵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每天夜里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停不下来。总要等到天快亮了,才能勉强睡上片刻。”
“白天呢?”
“整日没有精神,胃口也差得厉害,什么都不想吃。”
西奥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胃口不好,有多久了?”
“约莫两三个星期。府里的厨子换着花样做,可我就是吃不下。”
西奥多在笔记本上简略记下几笔,又问了饮食、情绪与近来烦心之事,公爵夫人一一作答,语气平静,却难掩深处的疲惫。
他为她搭了脉,又查看了舌苔与面色。脉象细弱,舌苔薄白,是典型的气血两虚之象。
“公爵夫人,您身体并无大碍。”他合上档案,抬眸看向她,“问题主要在于长期睡眠不足,以致气血亏虚。再加社交季应酬频繁,日间消耗过大,夜间又难以安歇,便成了恶性循环。胃口不佳,也是由此而来。”
公爵夫人靠在椅背上,露出一抹苦笑:“社交季便是如此,晚宴一场接着一场,不去不行。您也知道,在伦敦,社交便是政治,不去便是失礼,失礼便等于得罪人。”
西奥多轻轻颔首。他自然明白。初来伦敦时,加德纳舅舅便反复叮嘱过他这些规矩——谁家的晚宴不可推辞,谁家的请柬可以婉拒,谁家的舞会该逗留多久,早到失礼,晚到亦失礼。一套一套的讲究,比看病还要繁复。
“我明白。”西奥多语气平和,“但身体终究是自己的,需要慢慢调养。”
他从药箱里取出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