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来人。”老兵认得他,“比以前多多了。以前没人上公厕,都在墙根底下解决。现在干净了,大家也愿意来了。”
西奥多点了点头。他站在街角,看着这条他从小走到大的街道,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好。不是一下子变好的,是一点一点地、一块砖一块砖地变好的。
下午,德文郡公爵派人来了。
来的人是个管家,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递上一封信。邀请他到府上看诊。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西奥多拎上药箱,上了车。马车穿过牛津街,拐入皮卡迪利。
他靠在座椅上,打开药箱,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德文郡公爵的健康档案。这是去年七月签约后建立的,每一次巡诊的记录都在里面。他翻到最新的一页,那是去年十一月第二次巡诊时的记录。大概知道公爵的病情。
西奥多合上档案,靠在座椅上。七个月了,公爵的痛风发作了三次,每次都靠止痛药硬撑过去。他给过建议,公爵没有采纳。这次发作,多半又是应酬惹的祸。
马车在德文郡府门前停下。西奥多拎着药箱下了车。
德文郡府是伦敦最显赫的宅邸之一,位于皮卡迪利大街,离卡尔顿宫步行只需要十分钟。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把他领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窄缝,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天花板上跳动,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色。空气里弥漫着药膏和熏香混合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公爵显然已经疼了好一阵子了。
德文郡公爵靠在床上,身后垫着三个枕头,右脚踝露在被子外面,红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像是一碰就会裂开。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看见西奥多进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因为疼。
“菲利普斯先生,您可算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关门。”
西奥多关上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把药箱放在脚边。
“公爵大人,我先看看您的脚。”
公爵点了点头,把被子又掀开了一些。
西奥多俯身查看他的右脚踝。红肿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脚背,皮肤表面滚烫,手指轻轻一碰,公爵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