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站在台阶最下面。
他瘦了。和一年多以前比,下巴的线条更尖了,眼窝也深了。
他看见我出来,往上走了两级台阶,然后停住了。
"苏念。"
他的声音很轻。
方筠从我身后跟出来,看到林澈,脚步立刻停了。
我回头看她:"你先走。"
"我不走。"
"方筠。"
她咬了咬牙,退后了几步,但没有离开。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抱胸,像一只随时准备冲上来的斗鸡。
我走下台阶,站在林澈面前。
这是一年多以来,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站着。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得像搅成了一团的线。
"你的获奖感言,我在华清礼堂看了直播。"
"嗯。"
"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因为那些话是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苏念,你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苏婉上一世跳楼了。我回来之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她拿到保送名额,让她有一个稳定的前途。让她不要再走到那一步。"
"所以你篡改了我的志愿。"
他张了一下嘴,像是被这个动词扎了一下。
"你拿走了我的科创赛成果。"
"苏念。"
"你托关系让竞赛评审放水。你让你妈去说服班主任把全国赛名额给苏婉。你替我安排了本省的二流学校和十万块钱的封口费。"
我一样一样数出来。
每说一样,他的脸就白一分。
"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替苏婉铺的那条路,全部是用我的东西铺的。"
台阶上方,方筠攥着手,浑身在发抖。
林澈的声音哑了。
"我以为你会没事的。你从小就比谁都坚强。没有保送,你还可以高考。没有竞赛,你还可以。"
"还可以什么?你替我想过还可以什么?"
他说不出来了。
"林澈,你觉得你是在保护苏婉。但你做的事,和上辈子那些把苏婉逼上天台的压力有什么区别?你只不过是把那份压力转移到了我身上。"
风从建筑物之间的通道吹过来,灌进领口里,很冷。
"你让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