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王朝云前来,祠堂外月光明净,母亲的身影在纸窗前映出来。
“小鱼儿快来,娘给你带了吃的还有被子衣裳……”
林非鱼仍跪着,她不用看都知道,林郡望派来的人一定在门外看着,若是她松懈了恐怕即刻就会被传入他耳中。
“娘,你走吧,祠堂里不冷。我哪怕膝盖跪烂,也要把这一个月跪完!”
王朝云一听,情绪更加激动:
“我苦命的小鱼儿啊……你这是何苦?上次祖母就与我说了你闹脾气的事,咱们怕嫁人,娘多留你几个月,你又何必如此?”
多留几个月?林非鱼冷笑。
她要的可不是几个月!
“母亲回吧,女儿这痴狂病,想清楚了说不定就好了,不必担忧。”
一声叹气,窗前挡了一片阴影。
“那小鱼儿,你晚上冷了饿了,开窗来取,娘就先走了,莫要强撑,否则娘真是……”
“知道了。”
静,静到她感到身体摇摇欲坠,大脑越来越飘,控制不住得想要坠入梦里。
模糊的意识里,眼前隐隐是一人。
身边不再是漆黑焚着香的祠堂,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一人背影修长,着白纱衣,披着及腰长发,立于云端。
而她身前是一条浩瀚的长河,明湛却又汹涌,轻易跨过不得。
空中掠过几只布谷鸟,唱着“不如归去”。
归去?林非鱼回过身来。
她身后是无数个景象。
是她身着喜服嫁作人妇、抱着孩子满面疲惫哄睡、亦然是她站在姬妾鸾帐面前的满面死灰、最后是她高坐堂屋形同木偶。
“不如归去。”布谷鸟哀怨啼鸣。
她好怕。
面前是浩瀚长河、是遥不可及的仙人,背后又是将她敲骨吸髓的种种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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